“再往南呢。”
“再往南没有了。”
蒲带把膝上的皮条收起来。
“它落下歇过一回。”她说,“歇过就不歇第二回。天上飞的东西,一歇下来就想人。”
老仆把袖子里的毛摸出来,递给她。
蒲带没有接。
“扔了。”
“为什么。”
“留着干什么。”蒲带说,“它已经往南了。我留着两根毛,就是告诉自己有只鹰。”
老仆把毛撒在地上。
风把毛吹起来,吹了两下,落在草里。
蒲带站起来,进了屋。
门关上以前,她朝南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
【切换】绍兴五年 · 五月 · 五国城 · 蒲带的院子 · 夜】
蒲带坐在灯下,膝上放着一副皮条。
皮条是新裁的,黄褐色的,边上还有毛刺。
老仆端着一碗水进来。
“你换皮条。”
“换。”
“旧的还能用。”
“旧的那一副,”蒲带说,“我拉了八年,拉松了。”
她把新皮条穿过鹰脚上的铜环。
穿的时候,鹰把头转过来,看她的手。
“它认得你。”
“它认得我的手。”
“换了新的,它就不认得了。”
蒲带把皮条打了个结。
“我换皮条,不是要拴得牢。”她说,“旧的那一副拉松了,我一伸手就知道它能不能断。新的这一副,我不知道。”
老仆把碗搁在案上。
“不知道好不好。”
“不知道,就得当它能断。”蒲带说,“当它能断,我就不能使劲。”
她把鹰架起来,让它在屋里走了一圈。
鹰走到门口,站住了。
门口是院墙,墙外是黑。
“它在看什么。”
“看外头。”
“外头什么也没有。”
“外头有风。”蒲带说,“它站着的地方,风是从门缝进来的。”
她把鹰收回来,架回架子上。
灯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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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末 · 绍兴五年 · 五月 · 五国城 · 城外 · 天将亮】
天边有一条白。
蒲带骑马到了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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