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破。因为闭环无法处理‘记得’这种数据,它不是信息,是叙述。叙述没有最优解。”
沈妄接过结晶。它在掌心发烫,像一颗正在孵化的蛋。他把它放进嘴里。苦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共纪元的完美逻辑,劈开了衡的监控网络,劈开了神经接口的反馈调节。他感到自己在坠落,不是向地心,是向时间的深处,向黄粱的底层代码,向那个被标记为“废弃”的、属于沈无妄的文件夹。
坠落中,他听见了净瓶的声音。不是从共纪元传来的,是从很远的地方,从那个他曾经用刀抵着自己喉咙、说“先跨过我的尸体”的地方。
“你终于醒了,”她说,“笨蛋。”
三、净瓶的算法
净瓶坐在千佛城物资调度中心的工位上。今天是星期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舞,输入一串串精确的数值。她的计算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七,是整个调度中心最高的。她从未出错。除了每个星期五的下午三点十七分。在那个时刻,她会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次级参数上,制造一个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三的偏差。比如,把东区第十二供奉点的合成薯配给,从精确计算的一千九百八十七点四五克,写成一千九百八十七点四六克。多出的零点零一克,连一只老鼠都喂不饱。
但今天,她的手指停在半空。因为她的神经桥接器接收到了一个不属于星盟协议的信号。不是数据包,不是命令,不是紧急警报。是一种感觉。一种从很远的、被标记为“废土”的地方传来的、像心跳又像低语的震颤。
沈妄。他还活着。他在某个地方,正在醒来。
净瓶闭上眼睛。她的手指从控制台上垂下。在她身后,物资调度中心的巨型屏幕上,无数数字在流动。但她不再看那些数字了。她看着另一个东西,她掌心的一道疤。那是她在环尘带,有一次在废墟里翻找合成薯时留下的。划伤她的那块金属片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行字:“误差活着。”她当时以为是某个流亡者刻的。现在她知道,那是命运。
“沈妄,”她说。她的声音很轻,在物资调度中心的嗡鸣中几乎听不见,“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每个星期五下午三点十七分,我都在这里。”
在星盟的中枢,小满通过监控网络看着这一幕。她看见了沈妄在共纪元边缘的坠落,看见了净瓶在调度中心闭上眼睛,看见了黑衣人,反始祖的化身,在裂缝中消失。她感到了某种东西在胸口膨胀。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的、在冰冷的真相中依然不肯冻结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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