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僵化,最终热寂。旧时代的设计者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在黄粱的底层代码中预设了一个‘误差通道’,允许某些特定类型的意识样本,在特定条件下,产生‘不该存在的记忆’。这些记忆会形成裂缝。裂缝会引导样本走向出口。但这个过程需要引导者。需要有人告诉样本,那些记忆是真的,不是幻觉。”
“你是那个引导者?”
“我是反始祖的化身,”黑衣人说,“星盟的潜意识,潜网的主宰。但我也受黄粱规则的限制。我不能直接把你拉出来,只能告诉你真相。选择权在你。”
他转向沈妄,眼睛在阴影中像两盏微弱的灯。
“你可以选择留下。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失败。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副教授,研究痛苦的计算价值,却永远不必真正承受它。你还可以……选择回去。回到那个烂穿的腹部,回到那个正在溃散的营地,回到那个转身离开你的女人身边。但回去之后,你的身体也许已经撑不住了。你也许只能活三天,也许只能活三天。也许更少。”
沈妄闭上了眼睛。他看见两个世界在交替闪烁:一个是阳光、咖啡、薰衣草细雨、完美的中庭花园;一个是辐射尘、担架、苔藓汤剂、沈无妄在睡梦中喊“青禾”的声音。前一个世界里,他从不痛苦。后一个世界里,他一直在痛苦。
“净瓶……”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感到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她在哪里?”
“在星盟的中枢,”黑衣人说,“每个星期五下午三点十七分,在一个参数上写下多余的零点零一。她不知道你是否还活着。她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她。但你如果回去,也许能让她知道。也许不能。也许她会被格式化。也许你已经死了。这些都是可能性,不是保证。”
沈妄睁开眼。他的眼眶是干的,但瞳孔中有东西在燃烧。那种东西,在共纪元的数据库里没有分类,在衡的监控系统中没有标记,在神经接口的反馈调节中没有对应。那是一种只有在废土中才会生长的、像铁皮在火中站立一样的、不肯熄灭的固执。
“我回去,”他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黑衣人伸出手。他的掌心里,有一颗小小的、坚硬的、散发着苦香的结晶。是共纪元里那杯发霉咖啡的残渣,被神经模拟压缩成了实体。
“把它吞下去,”黑衣人说,“然后,在下一个梦里,不要选择醒来。选择记得。记得那块合成薯的味道。记得你为什么要站着死。记得净瓶转身时,她其实在哭。记得这些,黄粱的闭环就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