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体步道上,一个孩子摔倒了。他的母亲立刻跑过去,把他抱起来。孩子哭了,母亲笑了,她用一种沈妄听不见的、但能想象的声音说:“不疼不疼。”这个场景如此完美,如此精确,像一个被反复排练过的剧本。摔倒,抱起,安抚,微笑。所有的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笨拙的、不必要的停顿。
沈妄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疾病,是因为……对比。他记忆中有一个场景在浮现: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在停车场废墟里,用断臂的指甲抠进泥土,在身后画出五道血痕。她一边爬一边喊:“来啊,你们计算过这个吗?”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共纪元里任何一个人会露出的表情。那种笑里有火,有泥,有血腥味,有某种比绝望更深的、比爱更烈的、完全不可被优化的东西。
“你今天的咖啡没喝完,”衡说。
“我不太舒服,”沈妄说,“我去走走。”
二、裂缝中的裂缝
他走在共纪元的街道上。流体步道在他脚下自动加速,把他带向城市边缘。他看见孩子们在虚拟教室里学习,看见成人们在透明的工作空间中协作,看见AI们以各种形态在人群中穿梭,有的像鸟,有的像鱼,有的像一阵风。一切都在流动,一切都在连接,一切都在优化。没有冲突,没有浪费,没有痛苦。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裂缝。
不是物理上的裂缝。是一道视觉上的、像旧照片褪色一样的痕迹,出现在城市边缘一栋建筑的外墙上。那栋建筑的外墙是生物金属,按理说应该和所有其他建筑一样,在阳光下呈现出健康的光泽。但那面墙上,有一道纵向的、灰白色的条带,像被某种力量擦去了颜色。
沈妄走近。他的神经接口没有报告任何异常。衡也没有在听觉皮层中发出警告。但那道裂缝里,有东西。他伸出手,触碰那道裂缝。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脏骤停了一拍,不是冷,不是热,是一种他记忆中只出现过一次的感觉,是铁皮的钢管在排水渠前砸向清道夫时,他站在远处,感到的那种从脚底传来的、沉闷的、像大地在打嗝的震颤。
裂缝中,他看见了一个画面。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双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放大镜,镜框是用黑色的、非金属材质制成的。他在看星图。不是共纪元的天文数据,是真正的星图,手绘的,泛黄的,上面标注着无数红色的、像伤口一样的标记。
“你看到了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妄猛地转身。一个黑衣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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