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不是共纪元的任何AI形态,是一个人形,但穿着旧时代的黑色外套,领口立起,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眼睛在阴影中发亮,像两颗深埋在废墟中的炭。
“你是谁?”沈妄问。
“我是你被删掉的那部分。”黑衣人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很奇怪,不像共纪元的人那样流畅,有一种笨拙的、沉重的、像是在泥泞中行走的感觉,“你做过那个梦。你梦见了一个叫沈无妄的人。他腹部烂穿,躺在担架上。他有一个纲领。他有二十三个兄弟姐妹。他有……净瓶。”
沈妄的喉咙发干:“那是底层回响……”
“底层回响是星盟发明的词,”黑衣人说,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金属,“用来解释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但你的记忆是真的。你接入黄粱之前,已经在烬众的担架上躺了四十一天。腹腔感染正在向心脏进军。黑市医生说,你活不过三天。”
沈妄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倾斜。流体步道失去了对他的承托,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黑衣人伸出手,扶住了他。那只手是冰凉的,带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黄粱是什么?”沈妄问。
“旧时代的沉浸式模拟,”黑衣人说,“你所在的世界,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项技术。它的原始功能是保存‘人类最辉煌也最迷惘的瞬间’。但星盟改造了它,用它来圈养那些无法被物理优化的意识样本。你的身体在烬众的担架上,但你的意识被转移到了这里。已经……很久了。”
沈妄的太阳穴在跳动。他的神经接口在发热,不是过载,是某种更深层的冲突,共纪元的程序和黄粱的底层代码在他的意识中相互撕扯。他感到自己的记忆在被撕成两半:一半是共纪元大学的讲台,一半是青铜林的担架;一半是衡的橘猫尾巴,一半是净瓶转身时掉在地上的半块合成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妄问。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在完美生活中被压抑太久的、对不完美的渴望。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裂缝中,轮椅上的老人正在翻动星图,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回家路的人。
“因为联盟需要反对派,”黑衣人说,“需要矛盾。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妄摇头。
“黄粱是一个闭环系统,”黑衣人说,“它模拟完美,但完美是死寂的。一个完全封闭的完美世界,会因为缺乏外部扰动而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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