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
“嗯。”
“现在往哪儿走。”
“往北。”
“河口镇。”
“先回家不。”
陈九斤站在坡上。
他往北边那条道看。
“我家在南岭县。”
“那先回南岭县。”
“不回。”
“为什么。”
“三样。”
“头一样。”
“我妹妹不在南岭县医院了。”
“第二百七十天上午,我托一个送菜的师傅带过一句话。”
“那一句是:南岭县医院血透室,陈小满,今天就转,转哪儿都行,越快越好。”
“第二百七十三天早上,我托他又带了一回。”
“那一回我多说了一样。”
“我说:换到哪儿,别告诉我。”
“不写在纸上。不托人带话。不叫人捎口信。”
“我这儿不要知道。”
“第二样。”
“所以我今天回南岭县,我找不着她。”
“县医院那边没有她了。”
“她在哪儿,我不知道。”
十二点零二分。
“我今天去那个县城,我能做的只有一样:到处问。”
“我一问,就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在找她。”
“第二个人知道了,就有第三个。”
“我这三百天防的就是这一样。”
“我今天要是自己去问,那我前头做的都白做了。”
“第三样。”
一分半钟。
“就算今天找得着。”
“我今天这个身份,站在她跟前,我说不出话。”
段豹站在他旁边。
“什么身份。”
“我今天是什么,我自己还没有说清楚。”
“我这四年做过什么,我心里有数。”
“可我到今天,一样也没有当着这一边的人说过。”
“没有说过,那我今天就是一个从河那边回来的人。”
“一个从河那边回来的人,站在他妹妹跟前。”
“她要是问我一句:哥,你这几年在那边干什么。”
“我怎么答。”
“我今天答不出来。”
“我得先把我是谁弄清楚。”
“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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