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天,早上六点十一分。
园区,中央院子。
天还没有全亮。
东边那一片是灰的。
院子里站着人。
从台阶底下往东,往南。
三千零二十九个。
没有人喊过集合。
五点半以后,人陆陆续续下来的。
下来了就站着。
陈九斤从一号楼出来。
他走到台阶最底下那一级。
他没有往上走。
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把右手放在腰上。
皮带的右边。
那儿挂着一个铁环。
铁环上七把钥匙。
他低下头。
他解皮带扣。
皮带扣是硬的。
他解开了。
他把皮带从右边那两个裤襻里往外抽。
抽了一半,卡住了。
那个铁环套在皮带上,绕了一圈。
第九十八天早上套上去的。
那一天套的是一把。
铁环那一圈压在皮带上,二百零七天没有动过。
皮带那一段被压出了一道印。
印子里头有一层锈。
锈把铁环和皮带黏在一块儿了。
他用两只手掰。
掰了一下。
没有下来。
他换了个方向,往上顶。
铁环松了一点。
他把铁环往皮带头那一边推。
一寸。
两寸。
推到皮带头,铁环掉出来了。
落在他手里。
从六点十七分半到六点三十分半。
十三分钟。
陈九斤把皮带穿回去,把扣扣上。
他左手托着那个铁环。
七把钥匙垂着,碰在一块儿,响了一下。
他抬起头。
“各位。”
“今天我说三样,办三样。”
“办完我就走。”
“我今天不说别的。”
“头一样,这个。”
他把手里那个铁环举起来一点。
“第九十八天早上七点四十,有人送了一把钥匙到我手上。”
“送的人头一天夜里就走了。”
“他没有说这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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