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有一处动了一下。
“第二样。”
“我去,是去说我自己是谁。”
“说我这四年在这个园区做过什么。”
“说我打过多少通电话。”
“说我拿过多少提成。”
“说四年前有一笔三十七万零六百八十,是从一个老太太手上出来的,那一笔是我打的。”
“说我第二百九十天在管委会念过一条账,那一条底下有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我念过。”
“一样一样说。”
“说完了,我等着人家怎么办。”
“第三样。”
四点四十九分。
“你跟着我过去,你也得说你自己是谁。”
“说你在这个园区四年做过什么。”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不替你数。”
段豹的手垂在身侧。
“还有一句。”
“这一句最要紧。”
“你跟我走,不是我带你走。”
“是你自己走过去。”
“走过去以后,你要说的话——”
“我不替你说。”
院子里静着。
三千人里,前头那几排站得离台阶最近。
他们听得见。
第五十天那一回,一号楼一层,四百个人。
那一天他站在一个人跟前,说过一句话。
那一句是:要不要我替你说。
二百五十四天以前。
今天他说的是另一句。
段豹开口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做过什么。”
陈九斤看着他。
“那你说一样。”
“说一样你做过的。”
“现在说。”
“当着这些人说。”
段豹站在那儿。
他的两只手垂着。
五点零八分。
一分半钟。
“第八十几天。”
“三号楼后头那块空地。”
“有一个人跑,跑到墙根底下。”
“我把他按住了。”
“按住以后,我没有松手。”
“那天我按了多久,我不知道。”
“后来来了两个人,把他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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