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干的。
今天它忽然响了一句完整的。
陈九斤没有高兴。
他先想的是另一样。
他这七十七天,一句也没有听清。
今天忽然听清了一句。
那这一句,是他听见的,还是他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的。
他今天早上在船上想过一样:周满仓是被人派来的。
他想过。
想过的东西,会自己在脑子里长出话来。
长出来的话,跟听见的话,在脑子里是一个声音。
他分不出来。
从前他分得出来。
从前它响的时候,右耳先嗡,太阳穴再跳,两样连着,一样都不缺。
今天这一回,两样都有了。
可这七十七天里他也有过一样:想得太深的时候,太阳穴也跳。
他今天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就得验。
怎么验。
只有一个法子。
不是再听一遍。
再听一遍还是分不出来。
是拿它去对一样嘴以外的东西。
对得上,才算。
对不上,打叉。
念出来。
念给说这句话的那个人听。
坡上。
小卖部门口。
那间小卖部是用铁皮和木板搭的。
门口摆着两条长凳,一张矮桌。
矮桌上是一个大铝壶。
卖水的是一个老太太。
她坐在门框里头那条凳子上。
门口外头站着十来个人。
等船的。
陈九斤走上坡。
十点十五分。
周满仓跟着上来了。
段豹走在最后。
陈九斤在小卖部门口站住。
他没有往里走。
他站在那两条长凳中间的空地上。
“老周。”
“嗯。”
“我说一句话。”
陈九斤抬起头。
他看的不是周满仓。
他往门口那十来个人那边看了一圈。
“各位也听着。”
“我说这一句,不是骂人,也不是要谁怎么样。”
“我说完,各位就当没听见,也行。”
他把眼睛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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