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说。
“那三个人,这几天在外头见过没有。”
段豹没有立刻答。
“没有。”
“一回也没有。”
“第二百八十六天早上他们出列以后,”段豹说,“我让四个人在门口轮着看。”
“树底下的、道上过的、换岗的,我们都看。”
“这四天,那三个一回也没有露过面。”
屋里静着。
十点三十一分。
陈九斤把本子翻开。
他翻到第二百八十六天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一行是他自己写的:
我今天做的这一样,有可能害了他们。
他在这一行底下添了一句。
第二百九十天。四天。秦保柱、杜有粮、岩三,一回也没有露面。他们在哪儿,我不知道。
他写完,把笔放下了。
他没有再说话。
段豹站在那儿。
“九哥,这不是你的错。”
“这一句先别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要是好好的,这句话不用说。”
“他们要是不好,这句话说了也没有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记着。”
“记着,等到哪一天知道了,再算这一笔。”
一号楼一层,账房那间。
阮玉兰坐在桌子后头。
桌上摊着那一沓写好的名单。
“一百零九个,写到第几个了。”
“第九十四个。”
“今天下午能写完。”
“旁边那些呢。”
“来说过的,二百六十一个人。”
“说的话我都写在名字旁边了。”
“最多的那一个名字,旁边写了十一句。”
“最少的三十几个名字,旁边一句也没有。”
“一句也没有的,怎么办。”
两点四十五分。
“空着。”
“空着不填。”
“今天没有人记得他,就是今天没有人记得他。”
“往后要是有人来说了,再添。”
阮玉兰点了一下头。
她把笔放下了。
“九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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