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是从我们这儿出去的。”
“不是他们抓走的。”
“是我们送出去的。”
屋里静着。
“秦保柱那一笔,十五万。”
“那十五万进了这个园区的账。”
“进了账,就发下去了。”
“发下去的时候,这栋楼里的人,一个人分到几十块。”
“四年前腊月我还没进来。”
“可这四年,我在这个园区里领过钱。”
“我领的那些里头,有没有那十五万里的一块两块。”
“我说不清。”
“说不清,我就算有。”
段豹没有说话。
“我们四年前把他们卖出去。”
“今天我们缺人了,又去叫他们回来帮我们。”
“这一样我做不出来。”
“那怎么办。”
问这句的是阮玉兰。
陈九斤走到窗户跟前。
外头是院子。
院子里排着队,今天从前面开始发水。
“先认。”
两点十三分。
“认什么。”
“认人。”
他转过身。
“阮玉兰,那一百零九个,你能不能把四样写全。”
“哪四样。”
“名字。”
“哪一年哪一月进的园区。”
“家在哪儿。”
“进来那年多大。”
“能。”
“账上这四样都有。”
“数目那一栏呢。”
阮玉兰抬起头。
“数目也有。”
“数目不写。”
“为什么不写。”
“那是他们身上的价钱。”
“我今天不把那个数贴在墙上。”
“那个数是我们定的,不是他们定的。”
“他们没有说过话。”
“写四样。”
“一百零九个人,一个人一行。”
“写完了呢。”
“贴出来。”
“贴在哪儿。”
“台阶上头。九条旁边。”
“贴出来干什么。”
“让还记得他们的人,来说一句。”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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