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地方老兵站前头,新的站后头。”
“有的地方反过来。”
“有的地方按个子排。”
“要是最靠边那一列正好站的是新来的,我这个数就高了。”
“要是那一列正好是老的,我这个数就低了。”
“所以我今天不说六十。”
“那你说多少。”
“我说三个。”
“三个是我验着的。”
“三个人今天在两百个人跟前站出来了,两百个人都看见了。”
“六十是我算的。”
“算的,划竖线。”
段豹把手上那支笔转了一下。
“可六十这个数,你心里信么。”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我说三样。”
“说完你自己看信不信。”
“头一样:年份。”
“秦保柱,去年三月。”
“杜有粮,三年前六月。”
“岩三,前年九月。”
“三个人,三个年份。”
一点三十八分。
“要是只有一两个人被送到这一头,不会正好一年一个。”
“一年一个,说明这不是一回两回的事。”
“是常年的。”
“第二样:楼。”
“秦保柱是六号楼。”
“杜有粮是三号楼。”
“岩三是二号楼。”
“三个人来自三栋楼。”
“要是只有一栋楼跟外头有这个来往,这三个人该在一栋楼里头。”
“三栋楼,说明这不是哪一栋楼的事。”
“是整个园区的事。”
“第三样:数。”
“十五万,二十二万,三十八万。”
“三个数不一样。”
“三个数要是一样,那是一回卖了三个。”
“三个数不一样,年份也不一样,那是三回。”
“三回。”
“我今天只看清了十个人。”
“十个人里头,撞上了三回。”
屋里静着。
“阮玉兰。”
阮玉兰坐在门边那把椅子上。
她面前是一摞旧本子。
“我早上查了。”
“查的是四年里从这个园区出去、没有回国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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