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天,下午两点四十分。
园区,一号楼门口那三级台阶。
两点四十一分。
台阶上头贴着九条。
九条旁边,今天多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头只有三行。
一,一个人转身,先动左肩。肩先过去,脚才跟上。
二,一个人的左手小指,第一节是弯的,伸不直。
三,一个人的左耳后头有一道疤。疤是弯的,一头带一个钩。
纸的底下还有一行。
这三样,谁在这个园区见过,来一层大厅说一声。说完就走,不问别的。
段豹站在旁边。
“九哥,这样能问出来么。”
“我一个人记不住三千张脸。”
“三千个人记得住。”
第一个人来了。
第三个。
第七个。
第十一个。
一号楼三层。
陈九斤把十一张条子摊在床上。
“三样,一样一样看。”
“转身先动左肩。”
“十一个人里头,有四个说这一样。”
“四个说的是同一个人。”
“说的是谁。”
“秦保柱。六号楼。”
“四个人里头有两个说:他右边肩膀不好使,转身只能先转左边。”
“左手小指弯。”
“有三个说这一样。”
“三个说的也是同一个人:杜有粮,三号楼。”
“有一个说:他那根手指头不是生下来就弯的。是他在这儿第二年冬天弯的。”
“怎么弯的。”
“他没有说。”
“我也没有问。”
九点零五分。
“第三样,左耳后头那道疤。”
“有四个说。”
“四个说的是同一个人:岩三。二号楼。”
“四个里头有三个说,那道疤是他进来以前就有的。”
“他自己跟人说过:小时候在寨子里从坡上滚下去,让石头挂的。”
段豹坐在床沿上。
“三样,三个人。”
“十一张条子,没有一张说岔的。”
“还不够。”
陈九斤站起来了。
“阮玉兰在不在。”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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