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旧的那几本调来。”
“调哪几本。”
“出去的人那几本。”
“四年里,从这个园区出去、没有回国内的,都记在哪儿。”
第二百八十六天,凌晨一点四十分。
一号楼三层。
桌上摊着三本。
阮玉兰坐在桌子那一头。
她的手上有一支笔。
“秦保柱。”她念。
“六号楼。去年三月。”
“进园区的日子:四年前腊月十一。”
“那年三十四。”
“家在孟坎往南,靠白土镇那一片。”
“数目:十五万。”
“杜有粮。”
“三号楼。三年前六月。”
“进园区的日子:五年前八月初二。”
“那年二十六。”
“家在白土镇下游,河边上。”
“数目:二十二万。”
一点四十四分。
“岩三。”
“二号楼。前年九月。”
“进园区的日子:前年三月十九。”
“那年十九。”
“家在孟坎往北四十里,坡脚寨。”
“数目:三十八万。”
屋里没有人说话。
陈九斤把这三样抄在自己本子上。
他抄完,把三个数并在一行里看。
三十八万。
二十二万。
十五万。
十九岁。
二十六岁。
三十四岁。
他把笔放下了。
“岁数越小,数越大。”
阮玉兰没有抬头。
“九哥。”
“嗯。”
“这三个人,你昨天在那个院子里看见的,就是他们么。”
“我不知道。”
“我昨天看见的是三样:一个肩膀,一个手指头,一道疤。”
“这三样在这个园区里指着三个人。”
“这三样在那个院子里也许指着另外三个人。”
“天底下左手小指弯的人,不止一个。”
“那你明天去干什么。”
“我明天去送一张纸。”
“我们要往白土镇买两车水,事由、日子、经手人,写在纸上,送到屠有德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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