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课间她在走廊里碰到了顾淮。他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折了两下放进了口袋里。他看到林栀的时候表情跟平时差不多,但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你听说了?”他问。
“听说了。”
“年级第三。”
“嗯。”
顾淮看着她,像在等她接下来说什么。她站在走廊里,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她想了想,说:“晚上去铁门。”
“灰墙应该等了一下午了。”
傍晚两个人走到铁门边的时候,灰墙破例没有出来迎接。它趴在窝里,脑袋搁在毛毯边缘上,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回去了,像在说“今天你们自己待着吧,我值班累了”。两个人蹲在铁门边,中间隔着灰墙蜷缩的窝,春天带来的泥土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但空气里多了一丝初夏的润。
“你知道我跌了之后王老师跟我说什么吗?”顾淮先开了口。
“说什么?”
“她说‘你很稳,但稳不等于撑得住。你得学会把撑不住的时候也接住’。”
林栀蹲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的脸。黄昏的光把他的侧脸照成淡金色,他眼睛下面的皮肤有一线很浅的青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回她的?”
“我说我知道了。但还没完全想明白她说的‘接住’是什么意思。”
“我猜,”林栀想了想,“接住的意思可能是——你成绩掉下来的时候不要马上把它推回去,先看看它为什么掉下来。你先让那个情绪在你自己手里待一会儿。”
顾淮转过头来看着她。暮色里他的眼睛比白天深一些,像被黄昏的底色染过:“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掉下来?”
“因为你爸的事没有真的过去。你觉得它过去了,因为你能正常吃饭、正常上课、正常跟我说话。但你半夜醒着的时候在想他。你白天撑住了,晚上身体在补白天没消化完的东西。”
顾淮沉默了很久。灰墙在窝里打了个哈欠,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毛毯里,露在外面的只有一截灰白色的尾巴尖。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操场那边被太阳晒了一天的草皮的气味。
“你说得对,”他说,“我白天在想别的事。上课的时候会忽然想到他在那封信里说存了我的照片。然后等我回过神,已经过了半节课了。”
“那你想他的时候,难受吗?”
“以前难受。现在不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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