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最后一周,校园里的风突然换了一种味道。
那种夏天的、懒洋洋的热气还在,但早晚已经开始带上一丝秋天特有的干爽了。操场上割过一遍的草又长了起来,没几天就变得又高又密,碧绿的一层,边缘微微泛黄。灰墙换了第三次夏窝的垫子——从薄席换成了软草垫,它趴在上面的姿态比之前舒展了一些,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季节的边界。
高三的教室在教学楼最高一层,五楼。林栀开学前一天提前去看了自己的新座位,从三班的老教室搬到五楼东侧朝南的那间,窗户正对着操场,能看到铁门那个方向,但隔着整片操场看过去只剩一小截灰绿色的顶。她把新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整整齐齐地码进课桌抽屉里,课本边缘还散着一股崭新的油墨味。
她站在窗户前面看了一会儿操场。三年的时间在这片场地和那扇铁门之间画了一个完整的圆,从最后一排角落的旧座位到朝南的窗台,从秋天到下一个秋天,她把所有的变动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顾淮分班在隔壁教室。高三不分文理之后按成绩和选科重新编班,他选了物化生,她选了物化地,刚好隔壁班。中间隔着一面墙,课间走廊拐角就能碰到。开学第一天早自习之前,林栀在五楼走廊里碰见了顾淮。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水杯,水在杯壁里轻晃着。天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站的位置切成一格明晃晃的亮块。
“你教室朝哪个方向?”她走过去问。
“朝操场。窗户能看到铁门。”
“我那边也朝操场,但太远了,只能看到棚顶。”她靠在窗台另一侧,“以后下课你能从走廊看到我吗?”
“能看到。我出来接水的时候会路过你们班门口。”
“那你路过的时候看到我了怎么办?”
“看一眼就走。”
林栀低头笑了一下。她把手里的水杯跟他的并排放在窗台上,两个杯子挨在一起,杯壁都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八月底的晨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吹起来又放下。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拿起水杯往自己教室走了。
高三的节奏跟高二完全不一样。课表上的空节被填满了一半,连周六都安排了半天的自习。老师们进教室的时候第一句话都是“这一年很快,你们要做好准备”。林栀每天早上的豆浆从热豆浆换成了跟天气匹配的常温款,食堂二楼靠窗的老位置被高三早读时间压缩了五分钟,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坐十五分钟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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