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上午,气温骤降了六七度。前一天还在穿短袖,第二天就得套外套了。林栀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浅蓝色的薄外套穿上,下楼的时候看到路边有落叶了——第一片真正变黄的、从枝头脱落下来的叶子,躺在地砖上,边缘卷着,像一个微缩的告别仪式。
顾淮在食堂二楼的老位置等她,今天豆浆是热的。她把外套领子立起来坐下来,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秋天真的来了。”
“嗯。再过几周,银杏叶该黄了。”
“那棵银杏树去年秋天我们去的时候还小。今年应该更大了。”
“等黄透了我去拍一张,贴在铁门内侧。”
林栀低头咬着包子,窗外的阳光已经变了一种色调——比夏天的时候偏金黄一些,薄薄的,像被谁用筛子筛过一遍。她看着那种光,忽然觉得时间在往前走,但她站的地方没有变。她还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对面还是同一个人,手里还是那杯豆浆。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季节变了,但位置的轮廓没变,像一棵树的根已经在地下扎了足够深,地面上的枝叶怎么摇都摇不跑它了。
九月末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林栀正在抄化学笔记,手机在课桌抽屉里震了一下,震动的感觉透过木板传到她的手腕。她等下课铃响之后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淮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我妈回来了。她在我家。”
林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傍晚的光线正从金黄往橘红过渡。她又看了一眼那行字,回了一句:“你现在在家?”
“在家。她来了一个多小时了,跟我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她在这边找了份工作,打算长住。她说以后不走了。但还有一件事,她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工厂里的同事。她问我同不同意让她搬到南边去。”过了几秒他又补了一条,“我不想让她走。”
林栀攥着手机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正在从橘红往灰蓝过渡,教室里的同学走了大半,走廊里传来书包摩擦和道别的声响。她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我过来。”
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快步走出教室。她下了楼走过操场、出了校门,走在那条她去过两次的、通往他家门口的老街上。路边的梧桐叶已经开始变色了,铁门上的锈迹比上个春天看起来更深了一些。她在他家楼下站定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楼道里亮着灯,昏黄色的光从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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