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停了。他们下车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这条街上,梧桐树新发的嫩叶在头顶织成一片薄薄的绿荫。顾淮按照导航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面停了下来。
楼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老楼,灰色的外墙,楼道口的小铁门锈了一小片。门卫室窗户关着,里面的人不在。顾淮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单元号。他站了两秒,然后推开了楼道门。
林栀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楼道里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味道——灰尘、旧木头、隔壁炒菜的油烟味混在一起。声控灯亮了,昏黄色的光照着他们往前走的路。顾淮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了,站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门上贴着一副对联,边角卷起来了,颜色褪了一些,但字迹能看清。门框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信报箱,箱口塞着一卷报纸,像是好几天没有人取了。顾淮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他低头看着门把手,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要不我来敲?”林栀轻声问。
顾淮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手指微微蜷着。林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伸手替他敲门,只是等着。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亮成细细碎碎的金色粒子。
然后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散的髻。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明显愣住了,手里握着的门把手停在那里:“你们找谁?”
“请问,”顾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姓顾的?”
女人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看了顾淮几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林栀脸上又移回来:“你是——”
“我是他儿子。”
女人沉默了两秒。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口:“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屋。客厅不大,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一个药盒,窗户开着半扇,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旧家具的木头味道。女人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是淮淮?”她开口,“你爸跟我说过你。我叫李阿姨,是他这边的邻居,这几年他生病了都是我在照顾。”
顾淮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他在吗?”
李阿姨的目光垂了一下:“他走了。上个月中旬走的。走之前他跟我说过,如果有一个年轻的孩子来找他,就让我把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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