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柳州南门。十个人牵着马,站在晨雾里。出发前一夜,古观里,林宇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他把书翁那三句话又默了一遍——别信他们。镜子里没有答案。往西走。“往西。书翁说往西。我们,真的在往西。”他低声道。“书翁,从来不说没用的。他说往西,就一定有往西的道理。”叶婉道。“古庙,塌了半边的古庙。书翁说,那条路上有一道题,压了一千年的题。”林宇道。“答出来,就能见到‘天’。”叶婉道。“天,到底是什么?”林宇问。“不知道。可书翁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的地方,一定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叶婉道。
第二件,他把那只墟种喂了一滴血。指尖的伤口早就结了痂,他又咬开。一滴血落在墟引纹上,墨黑的那一线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条睡着的蛇翻了个身。“它,还在长。”叶婉道。“嗯。可它,也在听话。”林宇道。“听话,是因为你喂着它。要是有一天你不喂它了,它就会吃你。”叶婉道。“那就,让它一直听话下去。”林宇道。
第三件,他把那面镇墟罗盘擦了又擦。罗盘是地宫里带出来的,盘面上那些地脉纹路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罗盘,认得路。它认得去墟源谷的路,也认得回来的路。”他道。“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吧。”叶婉道。林宇没有说话,灯花爆了一下。那些事做完,天就亮了。官道在他们脚下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就送到这儿吧。”林宇道。他回过头看着柳州。城还睡着,可那睡着的样子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死的,现在是活的。“州府的人,天一亮就来收尸骨。城里的煞,都清了。往后,柳州,就是柳州了。”陈风道。“是啊。往后,柳州,就是柳州了。”林宇道。
他转向枯槐。枯槐被一根麻绳拴在马车边上,他身上那层灰布已经被扯掉了,露出来的是那张没有皮的脸——干枯的肉紧紧贴着骨头。“你,不杀我。”枯槐道。“不杀。”林宇道。“你会把我交给官府。”枯槐道。“交给镇秘司。”林宇道。“他们,会关我一辈子。”枯槐道。“会。”林宇道。“那你,留我有什么用?你在柳州破了我的阵,你现在要走了。你走了,我就没用了。”枯槐道。“你有用。你活着,总坛的那些人就得防着你。防着你的嘴,会吐出他们不想听的话。他们,就不敢把你想成死人。”林宇道。
枯槐沉默了。“还有,你跟我说过的那些事。全国十几座阵,每一座都有一只那样的手。那些阵,都在哪些城?”林宇问。枯槐抬起头,他看着林宇:“你想知道?”“想知道。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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