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们破了临海的堂,杀了长老,宗部就派贫道来守这座阵。贫道,比那位长老年轻一些,可修为,不在他之下。”枯槐道。
枯槐道士站起身。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一截枯了百年的树。可他一站起来,整个院子都暗了一分。井口那团黑像受了惊,猛地缩回井里。“看见了吗?这阵,认贫道。贫道站在这儿,它就听贫道的。你们,破不了它。”枯槐道。“破不破得了,试过才知道。”林宇道。枯槐笑了——那一笑,灰布动了一下,露出灰布下的脸。那张脸没有皮,只有一层干枯的肉紧紧贴着骨头,像一具放了百年的尸体。“那就试试。”他道。
“三个月前,宗部传来密令。临海折了长老,地宫丢了祀器,总坛震怒。炼煞阵不能停,柳州这座阵,是喂大祭的。阵在,大祭的口就张着;阵亡,口就闭了。”枯槐道,“所以宗部派贫道来。贫道原是总坛的守坛道人,守了一辈子坛。如今守一座阵,都一样。守住了,是功;守不住,是命。贫道的命,早就交给了总坛。”
林宇没有答,他看着枯槐,看着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林宇问。枯槐一怔。“你看得出来?”“你的眼睛是空的。你已经,不是人了。”林宇道。枯槐静了很久。“贫道守坛的第七年。那年大祭,坛起火,火烧了三天三夜。贫道把火引到自己身上,火灭了。贫道的皮,也烧没了。从那时起,就戴上了这块布。总坛说,这是功。”他低声道。“贫道知道,这是买命的钱,买的是这副不死的身子。可也买走了贫道的一双眼。看不见亮的眼,贫道这一辈子,都在黑里看东西。所以,贫道看得见煞傀,看得见它们身上的魂。你们说要救他们,贫道只能说,你们救不了。因为贫道见过太多这样的魂,救回来的,没有一个。”
“那是你没见过会救的人。”林宇道。
枯槐又怔住了。“你们倒是有意思。那就让贫道看看,你们能救回几个。”他抬手,袖中落出一个铃铛——铜铃,和陈风的铜铃一模一样。他摇了一下。“叮——”铃声传出去,宅子四周的地底传来一阵骚动,像有很多东西在往这儿爬。“煞傀。他养了一院子的煞傀。”陈风的脸色变了。地皮裂开,一只一只灰白的手从地底伸出来——先是手,然后是头,然后是整个人。一个一个从地底爬出来,站在院子里,站了一整个院子。都是穿着灰白寿衣的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安静的笑容,和城里那些站着的人一模一样。
“他们,本来是城里的人。梦做完了,就成了这样。贫道,把他们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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