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做的,是同一个梦。同一条街的人,做同一个梦。梦的根,在城东。城东有一口老井,全城人的梦,都是从那儿牵出来的。”
老道一怔。“城东那口井?贫道那古观就在城东。观里那口井,三个月前就开始冒黑气,第四天,井里爬出一只手,抓走了贫道两个徒弟。原来,根在这口井上。”他道。“去。”叶婉道,“观里那口井,就是外层阵眼。把井封了,梦就断了。”老道握紧拂尘:“走。”叶婉跟着他往城东去。
月光下,满街的人都站着,那些安静的笑容看得人脊背发凉。“他们在梦里,见到什么了?”老道问。“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笑。笑着的梦,比哭着的梦更凶。”叶婉道。“为什么?”老道问。“哭着,是还在挣;笑着,是已经认了。认了,魂,就交出去了。”叶婉道。老道不再问。
两人穿过半座城,到了城东。古观就在眼前,观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太极旗。“三个月没回来,旗都褪色了。”老道推开门。院里一口井,井口压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画着一道符——符是新画的。“谁画的?”叶婉问。“不是贫道。贫道走的时候,井口是敞着的。有人,把井封了。”老道道。“封,说明怕它出来。可封,封得住吗?”叶婉走近井口低头看——青石板下透出一线幽幽的黑。“封不住。它还在长。这石板封的是井口,封不住它往外伸的气。气,顺着地,一直伸到城里那些人的梦里。”她道。
“那怎么办?”老道问。
“把石板掀了?”叶婉道。
“掀了,它就会出来。”老道皱眉。
“不掀,梦就断不了。”叶婉看着他。老道沉默了一会儿:“掀。贫道守了这观一辈子,早该跟它做个了断。”
他上前弯下腰,手搭在青石板上。叶婉没有拦,她后退两步,惧瞳睁到最大:“掀。”老道一声低喝,双臂一较力——青石板被掀了起来。“哗啦——”石板滚落在地,井口露了出来。一团黑气冲天而起,黑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声,像有东西在井底翻了个身。“它出来了!”老道喊。“没有。它还在井底。它在,看我们。”叶婉道。黑气在井口凝成一个轮廓,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那只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眨第二下的时候,叶婉动了。
她上前一步,惧瞳睁到极致,青光从她眼底倾泻而出,像一道青色的河。那道青河卷向井口那团黑气——黑气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井里。“封!”叶婉低喝。老道早就等着这一下,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符——符上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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