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复,如同一幅被压扁在水底的立体地图。
沈砚游到石碑旁边,伸手拂开表面覆盖的水苔。苔藓下露出的刻痕果然和水纹符同源,但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形状像山川、像河流、像星宿排列。整块石碑像是一幅被刻在石头上的地形图,标注着某条水系的全貌。而那些符号中最清晰的一处,刻着三个模糊的篆字——他虽然辨认不出每个字的确切笔画,但那三个字的排列方式和他在秦淮河残碑拓片上看到的落款格式如出一辙。这块碑和那块残碑是同一批东西,记录的是同一件事。
水底的寒气越来越重了,腰间的细麻绳拉了两下——是赵崇真在催他上去。沈砚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侧面隐约可见的一行小字,然后蹬水向上浮去。冲出水面时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赵崇真伸手把他拉上岸,用干布裹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沈砚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碑上的纹路和永宁坊的桩子是一套的。但多了几个新的符号,像是河道图。碑侧面还有一行字,我没看清,太冷了。”
他喝了几口赵崇真递来的热姜汤,等身体回暖之后才站起来换了干衣服。两人坐在潭边的石头上晒着太阳,沈砚把那块碑的模样和刻痕的细节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赵崇真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如果那是一幅河道图,那它标出的水系很可能不止一条。湘江、赣江、秦淮河……甚至长江的某些支流都可能被标上了。”沈砚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把它捞上来,看清那行小字到底写的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一直在为打捞这块青石碑做准备。赵崇真从村里借来了粗麻绳、木杠和几只空木桶,又找了几块厚木板当浮筏。沈砚则准备了几道镇水符和三枚安魂丹——他担心打捞过程中搅动了潭底的沉积物会引动水魄残气重新翻涌上来。一切就绪后,九月二十八这天清晨,两人正式动手了。沈砚再次潜入水中,这次他带了一卷结实的麻绳,潜到石碑处后将麻绳的一端牢牢系在石碑顶端的一道凹槽里,然后浮上来和赵崇真一起把麻绳的另一端系在木浮筏上。两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反复尝试了几次,才利用浮力和杠杆原理把石碑从倾斜的角度缓缓转正、逐步提离潭底的泥沙。石碑露出水面时,阳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面上,那些刻痕和水苔一同映着光,散发出一种沉睡了太久的旧物骤然见天日的厚重气息。
两人合力把石碑拖到岸边,放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沈砚蹲下身用湿布仔细擦拭碑面的水苔和淤泥,一行行刻痕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那些水纹符的纹路和他在图纸上描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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