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极深,近岸处是浅浅的碧绿色,往中心去逐渐转为墨绿,再往深处几乎看不到底了,只剩一片幽黑的暗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四周的树影,看起来和任何一处深山里人迹罕至的水潭没有区别。但沈砚站在潭边时,腰间的清玄铜铃忽然微微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被他的到来触动了。
“这水潭有多深?”沈砚问。
“我试过用竹竿探底,接了三根竿子接起来有七八丈长,仍然没有触到底。”赵崇真站在潭边指着水中心偏东的位置,“那青石碑就在那一片底下,约莫三丈左右深处,我上次潜水下去时摸到了它的顶端和一面侧壁。石头很沉,我一个人撬不动,而且——水底深处有寒气,越往下越冷,到了三丈以下我撑不到一炷香就得上来。”
沈砚在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水清凉但不刺骨,像是深山地下水常年积蓄的温度。但灵瞳微转看向水面深处时,他看见潭水底部确实浮动着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晕,如同一片被压扁的月光沉在水底。那光晕的纹理和他在永宁坊石桩上见过的水纹符如出一辙,但更大、更完整、更古老。
“你怎么发现这块碑的?”沈砚问。
赵崇真在他旁边蹲下来:“八月初那阵子下雨多,溪水涨了又退,退水之后有人在潭边的泥沙里发现了几块碎石,碎面上有刻痕。村里的老人说往年下大雨时潭水也会浑一浑,但从来没有冲过这样的碎石出来。我听说之后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了那些刻痕的纹路,就下水去探了。”他顿了顿,“水底下那层暗光,和我当年在秦淮河底见过的是一样的。”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今天天色晚了,明天白天阳光好的时候我下水看一次。”赵崇真看着他:“水底的寒气对身体损耗很大,先生——”沈砚摆了摆手:“我比你多一样东西。”他按了按腰间的清玄铜铃。
当晚沈砚住在赵崇真歇脚的一间空置的民居里。村子东头有一户人家空了大半年,留了三间屋子,赵崇真把其中一间收拾了出来给他住。屋子简陋但干净,泥土地面,竹编的床铺,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瓶,瓶里插了一枝不知名的野花,金黄的小花簇拥着开了一满枝。沈砚把那枝花看了看,问:“你插的?”赵崇真正在灶间烧水,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山里没什么好看的,偶尔有几枝野花还不错。”沈砚笑了笑没有接话,把花枝扶正了一些。
这一晚两人坐在灶间喝了一碗热茶,赵崇真把村里近两个月的情况大致说了说。自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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