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其中一个说:“你们听说了没有,赣南那边有个村子闹水怪,夜里井水自己往外涌,说是底下有东西在翻身,吓得全村人都搬到山上去住了。”另一个人接话:“我也听说了,说是那村子挨着一条溪,溪水以前好好的,今年入夏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水面老翻浑浊的浪,人站远了看都看不清底下有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翻泥。”沈砚端着碗不动声色地听着。那几个人又聊了几句便散了,他吃完饭后上楼回房,在灯下摊开赵崇真托郝道人带给他的那张手绘地形图又看了一遍。图上画着赣南那处水潭的大致位置和周边地貌,标注了村落、山路和溪流走向。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圆圈处停留了许久,然后合上图,吹灯睡了。
九月二十日,沈砚正式进入了赣南地界。这里的山比北边更高、更密,山间的道路蜿蜒曲折,走很久才能看到一处村庄。空气里的水分也重了,清晨时常常有雾,山腰上白雾缭绕,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系在青山的腰间。路边的溪水清澈碧绿,能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和在水草间穿梭的小鱼。他沿着赵崇真给的路线走了三天,期间问过几次路,当地人口音很重但态度都很好,给他指了正确的方向。九月二十三的下午,他远远地看见了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小村落——柳坪村。
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依着山势错落分布,屋顶的瓦片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村口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间蜿蜒下来,水声哗哗地响着,在阳光下水花泛白。沈砚站在村口的石桥上看了看那条溪,水质很清,流速不快,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走过石桥进村时,一个正在院门口劈柴的中年汉子抬头看见他,愣了愣:“你是……”沈砚刚要自报家门,村道那头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那人比沈砚记忆中瘦了一些,脸上多了几分风吹日晒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笃定。他走到沈砚面前站定,微微弯了弯嘴角:“先生来了。”
赵崇真。
两人对望了片刻,沈砚先开了口:“你瘦了。”
“山里的日子清简。”赵崇真侧身让开前面的路,“先生一路辛苦。村子里的情况我回头慢慢和您说,先带您去看那个水潭。”
水潭在村子上游约二里处,掩在一小片密林深处。赵崇真在前面拨开树枝引路,沈砚跟在后头,两人的脚步声踩在枯叶和松软的泥土上沙沙地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约莫两三丈见方的碧绿水潭静静地卧在山坳中,四周被苍翠的树木环绕着。水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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