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而水潭深处的寒气又太盛,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他托郝道人带话问沈砚:能不能来一趟?
沈砚听完沉默了很久。秦淮河下游的残碑他还没去看过,现在赣南又出了一块水潭底的青石碑。如果两块碑之间有关联,那它们很可能是同一时期、同一批人留下的。元末那些沉水殉难者被标记的位置,或许不止一处——一条河、一条溪、甚至一口深潭,都可能隐藏着类似的遗物。
“郝道长,”沈砚开口,“你和赵崇真说一下,我处理完手头几件要紧的事,最迟九月十五之前动身南下。让他把那个水潭的具体位置和周边地形画张图给我。”
“好。我这就去传话。”郝道人没有多停留,歇够了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郝道人之后,沈砚在诊堂里独坐了一会儿。九月初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面上,把满屋的灰尘都照得浮动起来。远处的巷口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卖刚下来的秋柿子,一切都很安静平常。他站起身去灶间把黄甫送的那碗秋梨膏又舀了一勺含进嘴里,然后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空。秋天的天高阔清明,几片薄云正缓缓向南移动。
九月十五动身南下,这趟去江西不知要多久。医馆交给黄甫——这个年轻人虽然只跟了他不到一个月,但学东西快、心细、有责任心,日常的看诊能应付。他想了想,决定今天就把这事和黄甫说清楚。
傍晚黄甫来医馆帮忙晒药材时,沈砚叫住了他:“九月十五我要出趟远门,去江西。可能半个月,也可能一个月。医馆这边你帮我看着。能治的病你治,治不了的留到我回来。若遇到急症你拿不定主意的,可以去中山王府找徐达帮忙,他认得我。药箱里的银针和艾条别乱动,药材用完了去城西那家我常去的药铺按方子补。”
黄甫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医馆看好。您去江西路上小心。”
沈砚看着他,那副年轻面孔上带着认真和沉稳。他轻轻拍了拍黄甫的肩膀:“记住我教你的那些——诊脉先看浮沉迟数,辨证先分寒热虚实。方子开出去之前多想一想,想清楚了再落笔。”
“弟子记住了。”
九月初四到九月十四这十天,沈砚带着黄甫把医馆所有的医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把几种常见病的辨证要点和常用方剂又讲了一遍。黄甫没日没夜地抄录背诵。两人有时坐在诊案前讲到深夜,油灯燃尽了又添、添了又燃尽,窗外月光从槐树东边转到西边,露水在草叶上凝了又干、干了又凝。黄甫的手指因为连日抄写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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