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为什么这么组?”黄甫接过方子看了一遍,略作沉思后开口:“四物汤是养血的基础方,肝藏血、目受血而能视,所以用四物养血充目。枸杞菊花是明目常用的药对,菟丝子和山茱萸补肝肾之精,精能化血、血能养目。整个方子是围绕‘血虚目暗’这个证来布局的。”沈砚点了点头:“对了。你记住了,方子不是把治同一种病的药堆在一起就行了,每味药在方子里都有一个位置——谁做君、谁做臣、谁做佐使,各有分工,不能乱了。”
黄甫把那方子小心地收进自己随身的册子里,工工整整誊抄了一遍。老妇人取了药走了,儿媳妇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走时对沈砚说:“先生这徒弟收得好,学得真用心。”
八月二十五,沈砚带着黄甫去了城外采药。这次选的是城西方向的一片丘陵,不高但植被类型和青龙山不同,更偏旱生灌木和野草。两人天没亮就出发了,清晨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冽而湿润。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到了那片丘陵地带,沈砚在山脚下站定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植被分布,然后指着一片向阳的缓坡让黄甫仔细看:“那边长着的是地榆,止血凉血的药,你过去先看叶子再看根。”黄甫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地榆的叶片呈椭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背面颜色比正面浅一些,茎秆直立硬挺。他挖了一株起来看根——根粗壮、外皮暗褐色、断面浅黄、质地坚硬。
“地榆的根入药,能凉血止血、解毒敛疮。”沈砚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它和侧柏叶、槐花、茜草都是止血药,但用法不同。地榆偏于治下焦出血——便血、痔血、崩漏。侧柏叶偏于治上焦出血——鼻衄、咳血。辨药要先辨性,再辨位。”
黄甫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又在册子上添了几笔。两人在这片丘陵上采了大半天,除了地榆之外还采了一小捆艾草、几株苍耳子和一把枸杞叶。回城的路上黄甫背着满了大半的背篓,步伐轻快,忽然回头对沈砚说:“先生,我以前读圣贤书的时候总觉得学问要从书本里来。但跟您学医这半个月,我觉得药材的事书本里写着的记着就好,真正要认会它们,得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看、一株一株地摸。”
沈砚走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在午后的日光中步伐轻捷:“医道不只在书本里,也不只在地上长的草木里。还在病人身上、在四季变化里、在每一个症状的细微差别里。你要是能把这些都看明白了,才算入了门。”
“弟子记住了。”
八月二十八这天下午,沈砚正坐在诊案后面给一个面瘫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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