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汉子扎针,黄甫在旁边举着油灯帮忙照亮。面瘫汉子的嘴角歪向左边,右边的眼皮合不拢,已经半个月了。沈砚在他右侧面部的颊车、地仓、牵正、太阳四穴各下一针,又以艾条隔着寸许温灸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拔针后让汉子试了试,他尝试着将嘴角向右侧牵动——起初还是歪的,但经过三四个来回的尝试后竟恢复了大半,右眼也能勉强合上了。汉子对着铜镜喜极而泣。黄甫在旁边看得入了神,等送走那汉子后迫不及待地问:“先生,面瘫的治法是不是内外有别?风寒引起和风热引起的用针是不是不一样?”
“你问到点子上了。”沈砚收了银针擦了擦手坐下来,“风寒引起的面瘫,多起于受凉之后,发病时面侧有冷感、脉浮紧,用针宜温通,选穴偏于阳经上的合谷、翳风这些。风热引起的面瘫,起病较急、面侧可能有热感、脉浮数,用针宜清泄,配合一些清热药如桑叶、菊花、薄荷。辨证和用药一样重要。”
黄甫连连点头,又取出册子把那几处穴位和辨证要点记了下来。
八月底,金陵城一场秋风过后,气温明显降了下来。周婆子开始把夏天的竹帘收起来换上了厚实的棉门帘。医馆里的炭炉子虽然还没生起来,但偶尔阴雨的傍晚沈砚会烧一壶热水放在案边暖手。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每天早晨开门时地面上都铺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落叶,风一吹就卷着沿着巷子旋转着飘远。
九月初一这天,沈砚一早开了门,看见诊案的桌面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新熬的秋梨膏,琥珀色的膏体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黄甫的笔迹:“先生:昨夜熬的秋梨膏,加了川贝和冰糖,润肺止咳。秋燥渐起,先生每日饮一勺,嗓子不干。黄甫。”沈砚看着那碗秋梨膏站了片刻,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含进嘴里——清甜微苦,梨的润和川贝的药香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凉凉润润的,一整夜的干涩都被抚平了。他笑了笑,把碗小心地端进灶间放好。
九月初三,郝道人又来了。他这次是从江西专程赶回来的,风尘仆仆,进诊堂后先喝了整整一壶茶才开口说话。他带来的消息让沈砚放下了手里的药书——赵崇真在赣南那处闹水祟的村落里发现了一些东西。那村子叫柳坪村,坐落在一座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近溪。村里人夜间的异象沈砚用信中的方子已经处理了大半,但赵崇真在溪流上游的一处水潭底部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沉在水底的青石碑,碑面刻满了水纹符和一行模糊的篆字。他无法独自打捞那块碑,因为碑体太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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