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秋闱在即,山水有约
六月下旬的金陵城热得像一口烧透了的铁锅。蝉声从早到晚不歇,空气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柳叶巷里的槐树虽然枝繁叶茂遮了满巷的阴凉,但那荫凉底下也是闷热的,连风都带着一股被太阳烤过的焦躁。沈砚最近几日常备一大壶凉茶放在诊堂门口,来往的病人和路过的街坊都可以倒一碗喝。那茶是薄荷、菊花、金银花和几片甘草一起煮的,清热解暑又解渴,周婆子一个人一次能喝三碗,喝完了还拿竹筒装一筒回去给铺子里的人喝。
六月底的时候黄甫来医馆的次数比往常少了些。他每次来脸上都带着一种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的神色。乡试定在八月初,如今已是六月底,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他白天去国子监旁听郑助教的课,晚上在文昌巷的小院里挑灯夜读,连采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沈砚看他面颊瘦了一圈、眼下也起了青痕,便把他叫住说:“读书固然要紧,但暑天熬夜最伤精气。你每日傍晚到我这儿来喝一碗清暑益气汤,不能断。身子垮了,学问再好也没用处。“黄甫起初还推说“太麻烦先生了“,被沈砚一句“你这身子骨是为了秋天考试养的,不是为了秋天躺倒的“给堵了回去,之后便老老实实每日傍晚来喝汤。
七月初一那天傍晚黄甫来喝汤时带了一摞文章,是他在国子监写的策论。他坐在诊堂门口的石阶上,一边小口啜着汤一边翻看自己的文章,时不时皱皱眉或者用指尖点点某一行,像是在心里默改。沈砚坐在门槛另一侧,把晒干的药材收进布袋里,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各忙各的。暮色从巷口慢慢收进来,把青石板上的余热一点点洗去。偶尔有晚归的麻雀落在槐树枝头叫几声又飞走,巷子外远远传来收摊的吆喝声。
七月初三,医馆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是那位绸缎商的七十多岁的老父亲,上次中暑昏厥之后休养了将近一个月,如今彻底恢复了。他今日亲自来医馆道谢,手里拎着两包上好的龙井茶和一匹青色绸布,硬塞给了沈砚。老翁气色红润,声音洪亮,一个劲夸沈砚的方子好。沈砚推辞不过,只好收了茶,绸布坚决没要。老翁临走时拱手道:“先生日后若有用得上老朽的地方,只管到城东绸缎庄来说一声。“
七月初五这天,郝道人又从城外来了。他这次没有带口信,而是带来了一件东西——一只扁平的木匣,约莫一尺见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四角包着铜皮,铜皮已经生了绿锈。他把木匣放在桌面上,神色郑重地说:“先生,这是赵崇真让我带给您的。他说这是他离开金陵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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