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先生,我们这就要回滁州了。我身子全好了,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也该回家了。临走前来跟先生告个别,给您带了一点自家做的酱菜和腌肉,您别嫌弃。“女子在旁边笑呵呵地抱着陶罐。沈砚收了他们的东西,又叮嘱男子回去之后注意饮食调养,不要一好了就贪凉贪嘴。两人连连点头,告辞走时在巷口又回头朝他鞠了一躬。
沈砚送走他们,站在巷口看着那对年轻夫妇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渐行渐远。两人走得不快,男子走在前面,女子抱着陶罐跟在后面,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贩。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到街市的人流中,像两滴汇入河水的雨水,再也分不清了。沈砚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医馆。灶间里新添了一只陶罐和几样土产,那些酱菜和腌肉被整齐地码在灶台上。他伸手碰了碰陶罐的盖子,罐身温热,还带着赶路人的体温。
七月下旬,黄甫来医馆的次数更少了。他正在做最后的冲刺复习,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反而比之前更足,眼睛里有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光亮。七月底最后一次来时他站在门口,背着他那只藤编书箱,里面装满了书籍和文房用具,满脸都是既紧张又跃跃欲试的神情。
“先生,我明日就搬进贡院附近的客栈住了。八月六日入场,考三场,每场三天,中间歇一天。“
“记住了。“沈砚站起来,从桌案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这里面有几枚我配的安神丸,考场里若觉得心慌烦躁不能静心,含一枚在舌下。还有一小包薄荷糖,累了含一片提神。“黄甫接过去紧紧攥在手心里,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头动了几下没说出口。他后退一步,朝沈砚端端正正作了一揖,然后转身大步走了。沈砚目送他的背影穿过巷口、混入街市的人流,最后在转角处被夕阳吞没,便转身回了屋。
黄甫进了考场之后的几天,金陵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雨是从七月初九夜里开始下的,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把连日来的暑热冲刷去了大半。空气里的黏腻感被雨后的清冽替代了,槐树的叶子重新舒展开来,整条柳叶巷都透着一股洗过的青绿。周婆子说这是“入秋雨“,下完了夏天就算过去了。沈砚看着屋檐滴下来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密的小坑,心里想着黄甫在考场里不知怎么样了。
八月初十,第一场乡试结束了。消息传到柳叶巷时已经是傍晚了。黄甫从考场出来后就直奔济世堂,头发有些散乱,面色发白,但眼睛里那层亮光比进考场前更盛了几分。他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连喝了三杯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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