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敲门,是纸页摩擦的声响,像有人把一张册页贴在门板外侧,慢慢往下抹了一下。
姜妗和程砚几乎同时绷紧了神经。
门缝底下那层灰白色忽然变厚了一点,像有人在外面轻轻贴近,借着门的缝隙把一张东西塞了进来。姜妗反应极快,弯腰去看,发现那不是纸,而是一条被对折过的旧登记页边角,薄得像从哪本册子上活生生撕下来的一截。
页边上只有半行字。
“见证人:”
下面的名字位置是空的,空得极其整齐。
姜妗瞳孔一缩,立刻抬头看向门外。对方像是故意把这一行塞进来,故意让她看见,故意让她知道,今晚门外的东西不是来抓人的,是来补谁曾经看见过。
“它在找谁?”她低声问。
老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像整个人被那半行字钉住了。
“不是找谁。”他说,“是来补最后一个见证位。”
姜妗胸口一紧。
最后一个见证位。
她几乎不需要再问,就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第七码以后,多删一行,不止是在证据里删一行,也是在见证名单里补一个空位。只要那空位还没被填满,回廊就不能彻底合上,学校也不能安心把这一轮筛除归档。换句话说,今晚门外来要填的,不是随便一个人,而是一个必须存在、但又不能留下名字的见证人。
“谁最像最后一个见证位?”周蔓忽然发出一点气音。
她像是被刚才那阵回潮撞得脑子还晕,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姜妗转头看她。
周蔓的目光没落在门上,而是落在姜妗手里的那半张页边角上,眼神微微发直,像她也在被某个旧场面拉扯。她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细得几乎要断:“第七码之前……有人一直在门前记。记签名,记名字,记谁进去,记谁没出来。那个人如果还在,学校就没法把账补平。”
姜妗脑中轰然一响。
记的人。
见证人。
这不是抽象的称呼,而是学校筛除机制里最危险的一类角色。只要有人还在门前记,回廊就无法彻底把一切变成“没发生过”。姜妗甚至能想到,那个人一定不止一次被找过,不止一次被要求交出册子,不止一次被删过名字。可他仍旧记,仍旧把那一行一行钉在纸上,直到第七码来临,学校开始动手补最后一个空位。
“那个位置原本是谁?”姜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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