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被“回填”两个字压得脸色发白,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头顶按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姜妗一步跨过去,抬手扶住她的胳膊。
“别继续想了。”她低声道。
周蔓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又被一种极深的恐惧覆盖。那恐惧不是对门外的东西,而像是对自己脑子里刚刚冒出来的那点记忆。她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响动,像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门外那声笑之后,整条走廊都静了。
静得不正常。
不是夜里宿舍常有的那种安静,而像一切脚步、灯丝、风声都被什么东西先一步删掉了。门把还保持着刚才被压低的姿势,没再动,可姜妗知道,外面的人没有走。那种停顿更危险,像有人在门外重新排列顺序,等着下一次敲击能把屋里的人也一并带进去。
程砚还站在门边,却没有再去碰门把。他的目光落在门缝下那层灰白色上,眉心沉得厉害。
“不是普通的回潮。”他说。
姜妗回头看他。
“你看出来了?”
“嗯。”程砚声音低,“回潮一般先从名单和纸页开始,不会先敲门,也不会先让周蔓把‘第一批’说出来。今晚来的,不止是漏出来的痕迹。”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后半句。
“更像是删证据的人,碰上了还没删干净的见证。”
姜妗心口猛地一跳。
删证据。
这三个字比“见证者”更具体,也更冷。她几乎立刻想到那张空白处分单,想到补签短信里那一行多出来的字,想到旧登记册边缘那一页被回填的痕迹。那些东西一直在告诉她,学校不是把事情做完了,而是在做完之后,又不断往回擦。擦名字,擦原因,擦谁看见过,擦谁说过,擦谁递出过纸,擦谁在某个夜里站在门外听见了第一批被筛掉的人。
现在门外这一下,不像是在找她们,更像是在确认屋里到底还有多少没被擦掉的东西。
老人站在桌边,手背青筋紧绷。他盯着门缝,像看见了最不愿想起的旧场景,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你们不该把那句话说出来。”
姜妗没回避。
“哪句话?”
“学校一直在删见证者。”老人看着她,眼神发沉,“这句话一出来,门前的东西就会开始补账。”
补账。
姜妗原本还没完全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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