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正在打开的眼。
“它还在。”周蔓低声道。
姜妗没回话,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更糟的东西。
那本纪检记录上的名字并不只是浮字而已。李南和周蔓后面,原本空着的备注栏此刻像被水泡开,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渗出更多内容。先是“已核对”,再是“待转入”,然后是“筛后安置”。最后那几个字后面竟跟着一小段括注,字迹极淡,像被人擦过又重新补上。
姜妗勉强辨了辨,读出了半句。
“……同时回潮。”
她指尖猛地一抖。
这不是她的错觉。那行字就稳稳落在“筛后安置”后面,像一条隐藏很深的附注,又像这套制度里最不愿被看见的真相。它不是单纯把人放走,而是让被安置过的人、被抹过的人、被收走的人,在某个时点重新回潮,回到能被学校再次利用的位置。回潮不是复原,而是再次回收。
“什么意思?”周蔓显然也看见了,声音发紧。
老人看着那行字,眼皮狠狠一跳,像最不愿被扯开的旧伤口终于露出来了。
“意思就是,”他喉咙干得发哑,“筛完以后,不是完了。还有一轮。”
姜妗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下。
还有一轮。
她几乎立刻意识到,所谓“同时回潮”不是文学化的修辞,而是机制本身的一部分。被筛掉的人不会彻底消失,他们会被暂时安置,等另一轮规则需要时,再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文本、另一种位置重新进入学校。这样一来,旧名单既能保留,又能被重写;旧人既能不见,又能随时回来承担别的用途。
这种做法太阴了。
阴到让人想反胃。
“所以李南不是第一次被处理。”姜妗慢慢说。
老人闭了闭眼,算是默认。
“那周蔓呢?”她又问。
老人没有看周蔓,却还是低低说:“她更早。”
周蔓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她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了,只是此刻再听一遍,还是会被扎得发疼。姜妗看着她,突然想起她身上那种半存在的状态。她不是简单的“被忘记”,她是被筛后安置过,又在某次回潮里没完全回来,卡在两轮之间,成了一个残留证词。
这比单纯消失更可怕。
因为她还在,却又随时可能被再写一遍。
程砚忽然伸手把记录页往自己这边压了压,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