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了一下,像是不想承认,却还是点了头。
“回廊是收口。”他说,“筛完了,得有人把剩下的东西带走。带走前,先得定去处。去处一写,外面的人就会慢慢忘了还有谁被筛出去。等过一阵,连名单上原来写过什么,都只剩这栏。”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那页浮字,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疲意。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一提旧宿舍,回廊就会先亮。”老人说,“它不是只怕被拆,它怕被人把筛后安置这一栏翻出来。那一栏一旦回潮,前面所有被收走的名字都会跟着浮。”
姜妗喉咙里像卡住了一根细刺。
回潮。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慢慢过了一遍,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这章的风里总带着一种阴冷的反扑感。不是单纯的记忆回来了,而是被收走的东西正在往回潮。回廊收走的不是只有人,它收走的是反对者,是知道规则的人,是不肯闭嘴的人。可只要那栏“筛后安置”被翻出来,原本被压下去的去处、名单和旧口令,就会像潮水一样从旧纸里退回来。
“反对者。”程砚忽然低声重复了一遍。
姜妗转头看他。
程砚盯着那一栏,脸色很沉:“你的意思是,学生会、纪检、宿管系统里,凡是反对过这套机制的人,最后都被塞进了这一栏?”
老人抬眼看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慢点头。
“不是全被删掉。”他说,“有些被改了去处,有些被改了身份,有些先写进去再慢慢磨掉。你们现在还能看见一点,是因为纸上的东西快压不住了。”
姜妗心里猛地一沉。
她再次低头去看那本记录,第一页和第二页之间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那折痕不是翻页留下的,更像某种标线,专门把前面的“点名改写”和后面的“筛后安置”隔开。她看着那道线,忽然想到总值夜交接簿上的划痕,想到旧登记册上被提前写下的名字,想到补签短信里那句冷冰冰的“今晚补回去”。
所有东西都在同一条线上。
先写入,再点名,再改写,再安置。
学校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直在运作,运作到连反对者都能被整理成一栏,像整理库存。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动静,像有人用指甲刮了下门板。
姜妗脊背一僵,迅速抬头。可门缝里那线白光没有消失,反而又亮了一点,亮得更平、更直。她甚至能看见门板下方木纹之间被白光拉出的细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