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发出后的第三天,武汉方面回电了。
不是嘉奖,也不是慰问,而是一道措辞严厉的质问令。
“据报,沈部在南昌虽通电拥戴中央,然对于清党一事,态度暧昧,甚至公然庇护**分子。着即严查所辖各部,凡有跨党分子,一律解除武装,押送武汉查办。如再姑息,军法从事。——武汉国民政府军委。”
沈砚之将电报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一下。
“军法从事?”他冷笑,“我替他们挡了北洋军的炮子儿,他们倒要拿军法办我。”
程孝先站在案前,面色凝重:“世伯,武汉那边是真的在清党。听说在汉口,昨天一天就抓了三百多人。中央军校和政治部的地下党员全被清洗了。唐生智的第三十五军更是把总工会给砸了。”
“朱培德那边呢?”
“朱培德今天上午回了南昌,召集了师以上军官开会。他在会上说——”程孝先压低声音,“他说‘宁汉既已分裂,江西当保境安民,不偏不倚’。话是这么说,但他已经下令把政治部里的地下党员全赶走了,一个不留。”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窗前,赣江上的夜雾正缓缓升起。四月的南昌,本该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腥气。
“孝先,你去找一个人。”
“谁?”
“李明澜。”
程孝先愣了一下。李明澜是第三军政治部的副主任,地下党员,黄埔二期毕业,去年北伐打到江西时才调来的。沈砚之平时跟他下棋聊天,知道这个人肚子里有真东西。
“李主任是跨党分子,现在风声这么紧……”
“正因为风声紧,才要找他。”沈砚之转身看着他,“你去告诉他,南昌待不下去了,让他今晚就走。走南丰方向,从黎川进福建,那边有我旧部的关系,能护送他到瑞金。”
程孝先领命而去。
沈砚之又喊住他:“等等。再给他带上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牛皮信封,里面是三百块大洋的银票。
“路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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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澜住在南昌城里顺直大街的一处小院里,名义上是政治部的宿舍,实际上他一个人住,方便秘密活动。
程孝先敲门的时候,李明澜正在油灯下烧文件。院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堆纸灰,风一吹,黑色的灰烬打着旋飘起来。
“程参谋?”李明澜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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