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声音震得营房上的瓦片都颤了。
沈砚之站在检阅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他没有喊,也没有笑。他只是站着,风吹着他鬓角的头发。那里面已经有了几根白的。
他想起程振邦。程振邦要是活着,这会儿大概会站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沈,你他娘的又赌了一把大的。”
操场上的人声渐渐平息了。沈砚之从检阅台上走下来,回到指挥部。赵振国跟在后面,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可还是有隐忧。
“司令。南京和武汉那边,迟早会有反应。”
“我知道。”
“咱们的补给——”
“从今天开始,派人去南昌城里买粮。不走军需总站,走民间渠道。南昌是产粮区,饿不死人。弹药的事,我另想办法。”
赵振国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出去安排。
沈砚之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起来,在梁柱间绕了几圈。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山海关,起义前夜。那天晚上他也点了一根烟,坐在城头上,看着关外的夜色。他父亲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话。
“革命这条道,越往前走,人越少。”
他当时不信。现在他信了。
第二天,南昌城里的报纸登了一条消息。标题是——“沈砚之通电全国,呼吁停止内争,继续北伐。”通电的内容不长,措辞不激烈,可意思很明白——不选边,不站队,只打北洋军。通电最后说:“望我同志,以国家为重,以人民为念,捐弃前嫌,共竟全功。”
通电发出去之后,武汉和南京都没有回电。两边都在沉默。沈砚之知道,沉默比回电更可怕。回电了,说明他们还在乎你。沉默,说明他们已经把你划到外面去了。
可他不后悔。
晚上,他一个人在营地里走了一圈。士兵们已经睡了,帐篷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哨兵在营门口站得笔直,看见他过来,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营地后面的山坡上,他站住了。坡下是一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碎银似的光。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程振邦那张纸。他白天在坟前放了一张,口袋里还留了一张——他多抄了一份。
月光照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他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口袋。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另一样东西——他父亲留下的那柄旧刀。他抽出刀来,刀身在月光下寒光一闪。刀把上缠的布已经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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