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层,可刀刃还是亮的,能照见人影。
他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面朝北方。北边是山海关。他父亲埋在那里,程振邦的老家也在那里。他站了一会儿,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凉意。
“快了。”他对着风说,“等打完了这一仗,我就回去。”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月亮钻进云里,坡下的河水暗了下去。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踩在草地上,沙沙响。身后,营地里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只有指挥部那盏灯还亮着,照着桌上的地图和文件。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走进指挥部,关上门。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坐下来,摊开一张新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北方各省的兵力部署。北洋军阀的残部还在直隶、山东、河南一带。张作霖的奉军还有二十万人。孙传芳虽然败了,可他的残部逃到了江北,正在重组。
北伐还没完。
他把地图铺平,拿起铅笔,在徐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那是下一步的目标。打徐州,进山东,逼直隶。只要打下这几个地方,北洋军阀就彻底完了。到那时候,南京和武汉爱怎么争就怎么争,他管不着。
可现在,他得把这两万人带好。得让士兵们吃饱,有子弹,有士气。得让这支部队活着打到徐州。
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人。他父亲。程振邦。赵慧兰。王世忠。蒋介石。汪兆铭。还有那些在南昌城下死去的士兵,他们的名字他一个都记不住了,可他们的脸他都记得。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水。水是苦的,南昌城的水质不好,带着一股铁锈味。他咽下去,把搪瓷缸放下。
窗外有脚步声。周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司令。武汉来的。”
沈砚之接过来。是汪兆铭的回电。比蒋介石的回电长得多,措辞也更讲究。大意是:武汉方面理解沈将军的立场,尊重沈将军的选择。但革命阵营的分裂已成事实,沈将军不选边,武汉方面也不会强求。只是有一事提醒——南京方面已开始对不服从的部队进行整编,沈将军若不尽快表明态度,恐被南京视为异己。
沈砚之看完,把电报放在桌上。他明白汪兆铭的意思。武汉在拉拢他,可拉拢的方式比南京高明。南京用逼的,武汉用吓的。一个逼你表态,一个吓你投降。手段不同,目的一样。
他把电报推给周副官。“存档。”
周副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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