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弹药,都可能卡脖子。”
“那士兵们怎么办?”
“饿着肚子打仗呗。”周副官顿了顿,“可跟着您的人,饿肚子也不走。”
沈砚之抬头看他。周副官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为什么?”
“因为您没让他们白死过。”周副官说完,提着空水壶出去了。
沈砚之坐在床上,把那两张纸放在膝盖上。一张是程振邦的遗言,一张是蒋介石的电报。两张纸,两种选择。他看了很久。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到十五年前的山海关。大雪纷飞,他站在城头,底下是三千乡勇。他父亲站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他记了十五年。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可革命也不是把人当柴烧。”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有号兵在吹起床号,号声穿过清晨的薄雾,听上去又远又近。他坐起来,把两封电报——一封南京的,一封武汉的——并排放进抽屉里。然后他打开门,对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声。
“周副官!备马。”
周副官从楼下跑上来。“去哪?”
“城外。看看部队。”
沈砚之下了楼,走到院子里。樟树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军马在树底下打着响鼻。他翻身上马,出了校门。街上还没有行人,石板路上得得得的马蹄声格外清脆。他往城东走,出了中山门,来到郊外的一片空地。那是他的部队临时驻扎的地方。帐篷连成一片,炊烟从各个方向升起来。士兵们蹲在帐篷外面洗脸、吃早饭、擦枪。有人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敬礼。他点头,继续骑马往前走。
走到营地尽头,有一个新坟。坟前插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北伐阵亡将士之墓”。坟头上已经长出了青草。那是南昌城外牺牲的士兵,运不回去,就地埋了。新坟旁边还有几个旧坟,坟头的草已经枯了。
沈砚之下了马,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程振邦那张纸,折好,放在坟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蒋介石和汪兆铭的两封电报,叠在一起,放在纸旁边。
“程师长。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他对着坟头说,声音不大,刚好够他自己听见,“值不值,我说了不算。可咱们不能让弟兄们白死。这个,我做得到。”
他转身走了。
身后,晨风吹过来,把两封电报吹散了。纸片在草地上翻滚了几圈,落进旁边一条干涸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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