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抄。卢香亭插翅难飞。”
程振邦这才彻底放下心,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沈砚之守在床边,看着他瘦削的脸,想起二十年前在山海关校场,程振邦第一个站出来响应他起义,那时程振邦还是个愣头青,举着大刀喊:“沈大哥,我跟你干!”如今,愣头青变成了副军长,头发却白了一半,肩膀上也添了这道致命的伤。
窗外传来集合的号声,是部队要开拔了。沈砚之轻轻抽出手,站起身。程振邦忽然又睁开眼:“砚之。”
“嗯?”
“赢了,告诉我一声。”
“好。”
沈砚之转身走出病房,没回头。他知道,程振邦不想看见他红着眼眶的样子。
牛行车站在南昌城北,赣江对岸。北伐军要过去,必须过赣江。孙传芳的残部炸毁了中正桥,只剩几根光秃秃的桥墩立在江面上。沈砚之赶到江边时,工兵正在架设浮桥,江水湍急,浮桥被冲得摇摇晃晃,士兵们喊着号子,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桥桩上,一寸寸往前铺木板。
“军长,二师副师长求见。”副官过来通报。
沈砚之转身,看见一个满脸烟尘的军官大步走过来,是程振邦的副手,叫周士海。他敬了个礼,声音哽咽:“军长,二师全体官兵请战,要为程副军长报仇!”
沈砚之看着他身后的队伍,二师的士兵们大多穿着灰布军装,打着绑腿,肩上扛着汉阳造,不少人胳膊上缠着黑纱——他们已经知道了程振邦的伤势。这些士兵,很多是程振邦从东北带出来的老乡,有的甚至是父子兵,如今父亲死了,儿子还在打;有的兄弟俩都上了战场,只剩一个。
“报仇不是靠喊的。”沈砚之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程副军长要的不是你们去送死,是要你们把孙传芳打垮,让江西的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你们要是真想报仇,就把这口气憋在肚子里,等过了江,把卢香亭的脑袋砍下来,给程副军长当酒壶!”
士兵们沉默着,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为程副军长报仇!攻克牛行!杀尽孙贼!”
喊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整个江边都震动了。沈砚之抬手,压下喊声,指着对岸:“浮桥快架好了,一师已经过去了,咱们二师跟着我,打头阵!”
他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寒光。“过江!”
浮桥在脚下颤抖,江水拍打着桥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沈砚之伏在马背上,能听见对岸传来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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