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庵的一师已经和孙传芳的后卫部队接上了火。他催马快跑,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过了江,就是牛行车站。孙传芳的第六方面军司令部就设在车站的票房里,卢香亭带着几千残兵,想靠着车站的钢筋水泥工事负隅顽抗。沈砚之赶到前线时,一师已经发起了两次冲锋,都被打了回来,阵地上到处是尸体,有北伐军的,也有孙传芳部的,分不清彼此,被炮火掀起的泥土盖在一起,像一堆堆腐烂的果实。
“李师长呢?”沈砚之问身边的参谋。
“负了伤,抬下去了。”
沈砚之咬了咬牙,接过参谋手里的望远镜,观察敌情。牛行车站的工事修得很结实,外围是铁丝网,中间是战壕,票房二楼架着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正面强攻,伤亡太大。他放下望远镜,问:“有没有侧翼的路?”
周士海凑过来:“军长,车站西边有个废弃的货场,围墙塌了个口子,但那边是开阔地,过去就是赣江,容易被发现。”
“多远?”
“大概两百米。”
沈砚之想了想,转身对周士海说:“你带二师的两个团,从那个口子摸进去,绕到票房后面,切断他们的退路。我带剩下的部队,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军长,太危险了!正面火力太猛,您不能去!”
“少废话!执行命令!”
周士海还想说什么,沈砚之已经翻身上马,挥刀喊道:“一师的弟兄们,跟我冲!”
正面冲锋开始了。沈砚之冲在最前面,子弹在他耳边嗖嗖飞过,打在身后的地上,溅起泥土。他听见身边有士兵倒下,听见有人喊“军长小心”,但他没回头,只是催马快跑。他的马中弹了,前腿一软,把他甩了出去。他滚在地上,指挥刀脱了手,但他立刻爬起来,捡起刀,继续往前跑。
“军长!军长!”
士兵们看见他没死,士气大振,呐喊着往前冲。孙传芳的士兵被这股气势吓住了,防线开始出现松动。就在这时,西边传来了枪声——周士海的部队绕到了票房后面,开始攻击。
两面夹击,孙传芳的部队乱了阵脚。卢香亭见势不妙,带着几个亲信想从车站北边逃跑,却被早埋伏在那里的北伐军骑兵截住了。沈砚之赶到时,卢香亭已经被押在了地上,他穿着将军服,帽子掉了,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灰,再也看不见当初在九江誓师时的威风。
“沈砚之……”卢香亭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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