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孝庭急了,“那些纠察队里,有不少人曾经给我们送过情报,抬过伤员啊!”
沈砚之转过身,目光严厉:“管?怎么管?我的一师人马,打得过刘峙的三个师吗?现在出去,除了白白送死,还能改变什么?”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了八个大字:“忍辱负重,以待其时”。
“传令下去,”沈砚之将毛笔重重地搁在砚台上,“全师紧闭营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不得参与任何冲突。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周孝庭含泪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上海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街头上到处是搜捕的士兵,许多激进的党务人员、工会骨干、左翼青年纷纷被捕,有的甚至未经审判便被秘密处决。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刊登着“肃清匪谍”、“巩固后方”的消息,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下。
沈砚之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未出。他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也拒绝了蒋介石要他出任上海戒严副司令的委任。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蒋介石打入了另册,但他不在乎。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够重新凝聚力量、继续北伐的时机。
第四天傍晚,门房递进来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总指挥鉴:沪上风云突变,同志星散。然革命火种不灭,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武汉方面,虚位以待。望总指挥保重,静候佳音。”
信的落款,是一个潦草的“周”字。
沈砚之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飘落在铜盆里。他知道,这个“周”是谁。那是他在南昌时,曾有过数次深谈的一位友人——政治部的周主任。此人虽是文人,却有胆有识,如今想必已经脱险,前往武汉了。
“武汉……”沈砚之喃喃自语。
他知道,宁汉分裂已成定局。蒋介石在上海的所作所为,必将导致武汉方面与之彻底决裂。而他自己,夹在中间,处境尴尬。继续留在蒋系阵营,良心难安;投奔武汉,又恐被视作临阵变节。更何况,他手中这支部队,是多年心血所聚,一旦易帜,能否保全尚是未知之数。
“总司令,你逼我,武汉那边拉我……”沈砚之苦笑一声,走到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前,目光顺着长江逆流而上,落在了那座九省通衢的江城之上。
“罢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你们都要争权夺利,那我便做个局外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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