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在汀泗桥带了三百人从侧翼摸上来,捅了老子一个营。"刘玉春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年轻人,胆子不小。"
"各为其主。"沈砚之说。
"各为其主。"刘玉春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声干涩,"你知不知道,吴大帅说了,谁能拿下你的脑袋,赏五千大洋?"
"那刘师长怎么不动手?"
刘玉春又笑了,这次笑得更久,笑完了拿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来了正好,我正愁没人送信出去呢。"他站起来,走到堂门口,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樟树,"说吧,你们蒋总司令派你来干什么?劝降?"
"劝降是一方面。"沈砚之说,"另外,我想请刘师长开一面,让城里的百姓出城。十几万人,粮食撑不了多久。打仗是男人的事,别连累妇孺。"
刘玉春转过身,脸上的笑没了。
"沈旅长,你当我三岁小孩?我放百姓出城,你们北伐军转头就进城,我拿什么挡?"
"我以军人名誉担保,百姓出城期间,我军不越雷池一步。"
"军人名誉?"刘玉春冷笑,"你们革命党人的名誉,值几个钱?昨天还跟地下党称兄道弟,明天就翻脸不认人——"
"刘师长!"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堂内回响,"你骂我沈砚之可以,骂革命党可以,但不要把百姓的命当筹码。你守你的城,我攻我的城,但城里的老百姓没有武器,没有军装,他们凭什么替你们挨饿?"
刘玉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堂内安静得能听见樟树叶子滴水的声音。
"……你让我想想。"刘玉春终于说,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今天不谈了。你回去吧。"
沈砚之敬了个军礼——这次他敬了。不是给刘玉春,是给一个还在乎百姓的军人应有的尊重。
"三天之内给我答复。"他说完,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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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时候,他在长街口看见了一幕。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大约三四岁,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眼睛大得吓人。老太太拿一根筷子蘸了点米汤,一滴一滴往孩子嘴里送。孩子咽得很慢,像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砚之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他身上最后一块了。他走过去,蹲下来,把饼干放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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