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机会公平和择优录取同时实现了。
这便是良性的变化——不是把旧的东西全部推倒重来,而是在旧的基础上不断调整、不断完善。”
周礼再次沉默了。商鞅变法和秦汉更替,他还可以用“暴政”来反驳,因为商鞅变法确实存在苛法的一面,秦朝二世而亡也确实有暴政的因素。科举制度他却无法用同样的逻辑来反驳——因为科举制度确实打破了门阀垄断,确实选拔了大量寒门人才,确实为历朝历代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些都是有史可查、有目共睹的事实,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他当然可以继续说“科举也是权宜之计”,但权宜之计用了这么多年,这还能叫权宜吗?
他也可以说“科举最终还是会被新的制度取代”,但科举确实已经取代了九品中正制,并且运行了这么多年,用一句“终必遭天谴”来解释显然太过牵强。
“此乃权宜。”周礼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冷淡的语调,但在这平稳之下,陆悬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勉强的松动,“科举之制虽已推行多年,然其根基仍立于圣人之教——考试内容乃四书五经,取士标准乃德才兼备。此非变乱祖制,乃以新形式延续旧精神。权宜之计,终非长久之道。”
“老先生,‘权宜’——什么叫权宜?权宜便是临时变通。你承认科举是权宜,便已经承认了在某些情况下‘祖宗之法’是可以变的。你方才说科举是‘以新形式延续旧精神’,这句话恰好证明了晚辈的观点——旧精神可以延续,但旧形式必须随着时代的变化而调整。如果连形式都不能改,那旧精神便会被旧形式一起拖垮。
你否定的是形式的变化,但你刚才自己承认了,科举是以新形式延续旧精神。那你和老先生的区别在什么地方?晚辈认为形式和内容都需要不断调整不断完善,老先生认为内容可以不变但形式可以微调。
既然老先生承认了形式可以微调,那便已经不再是‘万世不易’了。你已经在变了。”
周礼站在书案后面,低着头继续看着自己那双枯瘦而苍白的手。
商鞅变法和秦汉更替,他还可以用“暴政”来反驳,因为商鞅变法确实存在苛法的一面,秦朝二世而亡也确实有暴政的因素。但科举制度他无法用同样的逻辑来反驳——因为这套制度在真实的历史中确实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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