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神仙来说微不足道,但对周礼的执念来说,它们是这数千年来第一次从密室之外渗透进来的、带着“变化”温度的东西。他的执念不是靠逻辑来维持的,而是靠“隔绝变化”来维持的。他用规则结界,将外部世界的一切变化都隔绝在密室之外,数千年不曾亲眼见过任何一次变化。
而现在,这些文档上承载的人间烟火气息正在告诉他——在你隔绝变化的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你不看,但变化仍然存在。
陆悬鱼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新政文档,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动。他想起了那些在南市签约的商户——刘铁匠签度量衡统一令登记表时,握了一辈子铁锤的大手笨拙地握着毛笔,刘布商签贷款合同时刚算完账的手指上还沾着墨渍。想起了慈善堂那些领粥的老人。想起了在学堂里立志考太学的那个男孩。
这些人从来不知道天界密室里,有一个守了数千年“不变”的老儒,正在用规则压制他们的一切创新和改良,他们只是每天都在用自己的双手,实实在在地改善自己的生活。他们不需要证明“变化是正确的”,他们只需要活着——而活着本身就是变化。
禁制以周礼执念为基。周礼的执念是“不变”,那么破解这执念的唯一方法,便是将“变化”本身带到他面前。不是用武力强行打破——赵公明的铁鞭已经证明这条路行不通。不是用逻辑逐条击穿——地藏王已经说过,周礼的《不变论》是完全自洽的,任何辩论都无法在逻辑上战胜他。
而是让这扇铁门自己感受到:它守护了数千年的“不变”,早已被外面世界实实在在的改变击得粉碎。需以“变”破之——不是用力量,不是用逻辑,而是用事实。事实不需要辩论,事实只需要被看见。
他将通界石碎片重新收入怀中,从背包中取出那叠白清整理的新政文档。文档极厚,装订成好几册,封皮上用工楷写着“建武三年至四年新法推行数据汇总”,旁边还有白清用炭笔加的一行小字——“每一笔数据均经商会联合会逐项核实,无一处虚报。”
他将文档双手捧在身前,翻开第一册。
第一页是度量衡统一令的推行数据,密密麻麻的表格里,记录着邺城三市十二坊全部商户使用官制铜斗铁秤的签约登记表,每一行都是真实的、被白清逐一核对过的名字和日期。第二页是典当息率令在各州郡的覆盖范围,第三页是商路疏通令废除阀门关卡的具体数量。
再往后翻,是均田令分配田亩的户数和流民营安置数据,是南市交易额逐月增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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