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与、共同维护、共同完善的。”
陆悬鱼站在他身旁,将目光从院子里那几个正在聊天的老人身上收回,落在墨平被阳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上。
他告诉他,他的理想没错——均富、兼爱、希望天下再无贫富悬殊,这些理想本身没有任何错。
他当年在战国七雄的废墟上立志均富,在墨家门下修行兼爱之道,那份初心,他至今仍然钦佩。但他从年轻时起,便将平均当成了实现理想的唯一手段。他以为只要用规则将所有人的生活,全部压到同一条标准线上,不公便会自动消失。但他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他把手段当成了目的,把暴力和规则当成了解决一切问题的****。
他以为只要用屠刀消灭了所有“不公平者”,只要用规则将所有人的欲望连根拔除,只要用标准化的微笑替代了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公平便会自然而然地降临。
但他从来没想过——他所消灭的,正是公平赖以生存的土壤本身。没有差异,便没有比较;没有比较,便没有动力;没有动力,便没有进步;没有进步,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因为真正需要公平去保护的人,在这样一个停滞的社会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墨平的手在袖中轻微地颤抖着,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可抗拒地从内部击中了。他再次想起他理想国中,那个在青铜灯柱旁蹲了无数年的孩童阿稷,想起他在那里用手指在青石缝隙里画着规则线条,每一笔都极标准极规范极机械。阿稷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鼓励——没有人告诉他,他可以通过努力去争取更好的生活。因为在那座理想国中,“更好的生活”这个词本身便是不公平的。
墨平将手中那只陶碗轻轻放在身旁的石阶上,碗底和石阶触碰时发出一声轻微清脆的声响。他缓缓直起腰来,将双手垂在身侧,仰头看着邺城上空那片真实的、不标准的、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红色的天空。
泪水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无声地涌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那身严格的墨家古服前襟上。他哭了很久很久——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悲恸欲绝,而是一个把自己关在理想国里大半辈子、用暴力和规则扼杀了无数无辜生命的老人,在被真相一层层剥开了所有辩护之后,从胸腔最深处涌起的那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复杂的悲恸。他的双手垂在身侧颤抖着,整个人在邺城八月温暖而真实的晚风中站了很久很久。
陆悬鱼没有上前安慰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墨平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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