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毕业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用一根竹制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那些孩子和他理想国学堂里那些学生截然不同——有的孩子背得极流利,昂首挺胸;有的背得磕磕巴巴,急得直抓头发。先生一个个点评,背得好的便夸奖几句,背得不好的便让他回去再读几遍,明天重新背。
墨平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先生在夸奖一个背得极好的孩子时,另一个孩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羡慕和不服气,咬着嘴唇盯着手中的课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翻到下一页,嘴里嘟囔了几句话。那大概是在给自己鼓劲。
参观完学堂出来,夕阳已将邺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深浓温暖的橘红色。墨平沿着南市的主街缓缓往回走,经过刘铁匠的铺子时又停了下来。刘铁匠正在收工,他将最后一把刚打好的菜刀从淬火槽里夹出来,刀刃上还冒着急促的白汽。
他将菜刀举到眼前看了又看,用手指在刀刃上轻缓地刮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将菜刀小心地放在铺子门口展示架上最显眼的位置。那展示架上摆着他铺子里所有最得意的作品——不同尺寸不同用途的菜刀、锄头、镰刀、剪刀,每一把上都刻着他自己的名号。
“刘铁匠的手艺比别的铁匠好,他打的菜刀比别人贵。那些买他菜刀的人,也都心甘情愿多付银钱——因为他打的菜刀确实更耐用更锋利,多付的银钱是用更精湛的手艺换来的。这便是多劳多得。”
陆悬鱼指着那些刻着名号的菜刀说。
墨平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刘铁匠收工时脸上那种满足自豪的微笑。他想起自己理想国里,那个打了一辈子同样锄头的铁匠——他的动作和刘铁匠一样熟练精准,但他打完锄头之后,从来不会把锄头举起来看一看,从来不会用手指在锄刃上刮一下,从来不会在自己打的锄头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他打的每一把锄头,和别人打的没有任何区别,刻不刻名字都一样。他收工时脸上没有微笑,只有一种标准规范的平静。
他又看到那个年轻布商刘布商,正和几个伙计往马车上装货。刘布商的铺子,已从布市一个角落搬到了十字街口最显眼的位置,铺面从半间扩到了两间,雇了好几个伙计,还新添了一台织布机。他正指挥伙计,将刚从商会仓库提来的几匹江南丝绸往马车上搬,这批货准备明天一早发往洛阳。
他去年将第一批邺城土布卖到洛阳时,还欠着平安小押的贷款,如今已全部还清,还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伙计们搬货时,他站在马车旁用炭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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