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会儿——这把锄头的锄刃,比他在理想国中规定所有铁匠必须打的那把标准锄头更宽更薄,锄柄也不是同样的长度和粗细,而是根据不同的使用场景和不同人的身高臂长,做了好几种规格。摊主是个粗壮的汉子,咧嘴笑着解释道,不同的人用不同的锄头,他自己也打了好些年锄头了,手熟。
墨平将锄头轻轻放回摊位上,指着另一把锄刃更窄更厚的锄头,问那是做什么用的。摊主说那是开山锄,用来在石头地里挖沟的,刃厚不容易崩口,邢台那边的矿上专门订的。墨平沉默了一会儿,又指着摊位上那些不同规格的镰刀、犁铧、铁锹,一一询问每一种工具的用途和适用场景。
摊主一一作答,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这些工具都是他这些年自己琢磨出来的,以前给阀门当铁匠时,打的永远是同一种锄头同一种镰刀,新商法推行之后他自己开了铺子,谁要什么他便打什么,打着打着便打出了这么多种花样,手艺也跟着涨了价,去年商会评技艺标兵时他还拿了头名。
接下来去的是城外的一片农田。均田令推行后,新分给流民的田地已经种了好几季庄稼,粟秆在八月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饱满厚实的金黄色,沉甸甸的穗子压得粟秆微微弯了腰。一个老农正蹲在田埂上拔草,看到陆悬鱼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拱手行礼喊了声“陆大人”。陆悬鱼将他扶起来,问他今年收成怎么样。
老农指着身后那片粟田,嗓门洪亮自豪。他说他以前是崔氏的佃农,种了大半辈子地,打下来的粮食大半交了地租,自己一家老小靠剩下的四成勉强糊口,遇到灾年便只能以树皮草根充饥。均田令之后他分到好几亩地,去年秋收打了若干石粮,交完赋税之后还剩大半,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余粮,今年过年时全家吃了顿饺子。
他还说他去年冬天参加了官府组织的水利工程,每天有工钱,按日结算,他用攒下来的工钱买了一头牛,春耕时省了好大力气。他说这些话说得极快极兴奋,说到最后嗓门都有些哑了,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的时候露出嘴里缺了好几颗牙的空洞。
最后去的是城东新设的学堂。学堂不大,几间青砖瓦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新移栽的小枣树,树干上还绑着防风的木架。周浚在推行均田令的同时,便在各村设立了免费学堂,凡分到田地的流民子女均可免费入学,课本和笔墨纸砚由官府统一发放。
墨平站在学堂窗外往里看——十几个不同年龄的孩子,正端坐在木桌前,有的在描红,有的在背诵。教书先生是个年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