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站在张汤面前,低头俯视着这个跌坐在地上前朝酷吏。
满地的规则迷宫碎片在他脚边无声地融化,那些曾经冰冷的暗红色文字砖碎屑在褪去光芒之后,变成了无数片轻薄极脆的灰白色残片,落在黑曜石地面上便自行消散,不留任何痕迹。
他的青色长衫上那些暗红色光刃割裂的痕迹,边缘处还泛着淡细的金色光芒。他的面色依旧苍白,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鬓角,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目光稳沉平静。
“老先生,汝已败。”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空旷的黑曜石山腹中,每一个字都不是胜利者的嘲讽,不是报复者的快意,而是一种极平静极客观的陈述,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核对过所有证据、确认无误的判决书。
他沉默了片刻,将右手从袖中缓缓伸出,指尖上那点金色光芒已经收敛回体内。他低头看着张汤,继续说道:“你的规则迷宫碎了,你的辩护条款破了,你在律法中留下的三处致命矛盾——同罪不同罚、腹诽定罪无实证、对你有利的证据规则和对你不利的证据规则截然相反——晚辈已当着数千冤魂的面逐条击穿。
按你自己定下的律法游戏规则,迷宫破,游戏终。
你还有何话说?”
张汤没有回答。他跌坐在书案前,双手撑着黑曜石地面,浑身还在剧烈地颤抖。
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满地的金色碎屑,和正在重获自由的数千商人鬼魂,倒映着那座从正中央裂成两半的石碑,倒映着陆悬鱼那张苍白而坚定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败了——不是败在暴力上,不是败在诡辩上,而是败在了他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律法逻辑上。
陆悬鱼用的不是人情,不是眼泪,不是任何外在于律法的东西。他用的是张汤自己写下的律法原文,是张汤自己判过的判词,是张汤自己在女婿之父案和颜异案中采用的不同证据标准,是张汤自己用来杀人的那一套法律逻辑。
他用张汤的矛,击穿了张汤的盾。这种败法,连张汤自己都无法反驳。
张汤忽然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一般,双手在地面上用力一拍,膝盖同时发力,整个人骤然弹了起来。
他站在书案前,双手十指张开,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掩饰——
没有了方才跌坐在地时的颤抖和惶恐,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峻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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