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行动。
老先生以这个微笑为证据,以腹诽罪将一位位列九卿的大司农处以死刑。而那个告发颜异的证人,是老先生自己安插在颜异府上的密探,连前厅都进不去的马厩杂役,根本不可能听到颜异和宾客的谈话。微笑便是腹诽,腹诽便是死罪——无实证而杀人,这便是老先生所执之法。”
“第三条:老先生自己定罪需实证,对他人则不需。”他将手指从石碑上移开,转身直视张汤,
“老先生当年被政敌以同样的手法——伪造证据、安插密探、买通告发者——反咬一口,最终在狱中自杀。老先生自己面对不利于自己的人证时,辩称那些证据都是‘伪造之辞、诬陷之言’,要求法官和陪审团必须以物证为先、人证无效。但老先生在审判师丹、王式、颜异和这牢中数千商人时,却从来不要求物证。
腹诽罪不可能有什么物证——老先生便在自己的律法中规定:腹诽罪的人证优先于物证。对自己不利的证据,老先生要求必须是物证;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老先生规定人证便足够。三套完全不同的证据标准,同时存在于同一部律法之中!”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圆形石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把钉子敲进石碑深处。那些还被困在文字砖墙壁后面的商人鬼魂们,在他念出每一个名字时,都会同时发出一阵低沉密集悲怆的回应。
那些声音从石碑基座深处涌出来,从穹顶上那片古老的暗金色光晕中涌出来,和石碑上那些还在不断崩裂的律法条文一起,构成了一首由冤魂、法理和真相交织而成的审判之歌。
张汤站在书案前,双手十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掩饰。
陆悬鱼方才高声朗诵的三条矛盾,每一条都精准地击在他辩护体系中,最核心也最致命的位置上,第一条击碎了他“同罪同罚”的假象,第二条撕开了他“腹诽定罪”的荒唐,第三条——也是最致命的一条——将他用来替自己所有判词辩护的那套证据规则从根本上瓦解了。
他无法同时主张“我提供的人证是真实的”和“别人用来害我的人证是伪造的”,这两套标准在逻辑上不可能同时成立,而陆悬鱼当着数千商人鬼魂的面,将这套双重标准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用从前那种平稳冷淡的公堂口吻反驳,想援引他在律法中写下的那些关于证据规则的条款。
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因为他自己的结局,便是被他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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