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之中。
陆悬鱼将手掌从石碑上移开,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这座刻满了数千条律法条文的巨大石碑。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空旷的圆形石室里每一个字都极清晰极用力地回荡着——
“此乃暴政,非律法。”
他的话音未落,迷宫四面墙壁的深处,忽然同时涌起一阵低沉密集悲怆的哭声。不是一个鬼魂在哭,是数百个、数千个鬼魂同时在哭。他们的哭声从文字砖的缝隙里涌出来,从石碑基座的黑曜石深处涌出来,从穹顶上那片深极沉古老的暗金色光晕中涌出来。
那些被囚禁了数百年的商人鬼魂们,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他们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控诉。
“老朽师丹——贩丝为业,守法纳税,被张汤以‘走私铁器’之罪抄家灭族。铁器何在?走私何证?只凭一纸逼供画押!”师丹的声音从石碑左侧的文字墙壁中穿透出来,苍老而悲愤。
“老夫王式——贩布为业,安分守己。只因在家中向妻子发了几句牢骚,便被张汤以‘腹诽’之罪打入诏狱。腹诽者,心中不满即为罪!世间岂有以此定罪的道理!”王式的声音紧随其后,沙哑而颤抖。
“在下李安国——贩粮为业,几十年的账目笔笔可查。张汤看了账目之后无法驳回,便追加一条‘以账目繁多故意拖延审讯’,判我藐视公堂罪加一等!”李安国的声音从石碑右侧的文字墙中穿透出来,急促而愤懑。
“在下郑当时——贩盐为业,持有朝廷颁发的通关符节。张汤将符节全部没收,另立一宗‘伪造符节’案,两罪并罚将在下抄家灭族!”郑当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高亢而悲愤。
“在下卜式——贩铁为业,曾向朝廷捐出半数家产充作军资。武帝亲自下诏表彰在下为‘义商’。张汤却在表彰之后将下以‘沽名钓誉、收买民心’之罪下狱!捐资助军便是市恩,那朝廷以后还怎么号召民间商人捐资助军!”卜式的声音,从穹顶上方那道暗金色光晕中穿透下来,是这数千个声音中最凄厉最响亮的一个。
更多的声音从更远处、更深处同时涌出来,哭声和控诉声混在一起,在整座规则迷宫中反复回荡。
陆悬鱼站在这片由数千个冤魂的控诉交织而成的声浪中央,双手紧紧攥着老儒日记和通界石碎片。
他知道这数千个声音里的每一个名字,都刻在这座石碑上,某一条被他重新定义过的罪名之下,这些名字就是这座迷宫最沉重,也最不可辩驳的罪证。
张汤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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