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没有理会野利青的讨饶,自顾自地低下头,用一口字正腔圆的汉话,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噫吁嚱,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他念得很慢,每念出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品尝着什么世间罕有的珍馐美味,细细咀嚼着那文字里蕴含的磅礴气象。
每念完一句,眼睛就亮上一分。
野利青盘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根本就听不懂,但少主的声音实在太好听,像是戈壁滩上偶尔听见的驼铃,清澈悦耳,让人舍不得打断。
然而,念着念着,李昊却自己停了下来,目光抬起,落向远处。
越过了这片茫茫大漠,越过了黄河的九曲回肠,越过了那道阻隔南北的巍峨秦岭之后,便该是那片被大山拥抱着的蜀地方向了。
“这是顾子珩写的。”他忽然说。
“说是在某日,顾怀巡视上庸郡时,于夜间与当地官员设宴闲谈,酒酣耳热之际,他望着窗外的崇山峻岭,只思索片刻,便开口念出了这篇长诗。”
“当时,一诗念罢,满座的文官武将皆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人高声问他此等足以流芳百世的诗篇,究竟是早有成品还是即兴而做。”
“你猜他怎么回答?”
李昊笑了起来:“他竟然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这只是一篇不知名姓的‘前人之作’,他只是偶然听闻,记了下来而已,死活不肯把这文名据为己有。”
“啊?”野利青瞪大眼睛,“不是他写的?”
“若真有哪位前人能写出这等诗作,早就名垂千古了,怎么可能在史书上毫无记载,偏偏只被他一个人听了去?”李昊失笑摇头,“而且,后来又听闻,说他总会不经意地念出一些残词断句。”
“那些残句里,有写咱们西北塞外风光、大漠孤烟的;有写民生多艰、百姓贫苦的;有写山河破碎、家国壮阔的。每一句流传出来,都足以让中原那些自诩为文采风流、饱读诗书的儒林士子们羞愧欲绝。”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
李昊的手指点了点书页:“他从来不肯好好地把整篇诗文写下来传世,别人问起,他要么说是忘了,要么就死咬着说是前人绝句,从来不肯在那上面署上自己的名字!”
野利青越听越是觉得这人有病,迷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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